十七

对不起。

——

肖战看着通讯录上的通话记录，有些迟疑，犹豫片刻，然后退了出去。

他不想拉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起沉入无底深渊。

他已经陷入黑暗中，就不该贪恋光的温暖。

——

还在下雨，风暴也没停。

肖战煮了碗面条，打开抖音调大音量才觉得房子不那么空荡。夸张的笑声驱散了逐渐吞噬人心的寂静，总算有点生气了。

他低头吃面，视频放完了自动往下播，都是相似的配乐和笑声。

抖音博主【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肖战这是喷屎了吗？】

肖战一顿，抬头看向屏幕，上面是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背影图，裤子是黄色的。

他突然笑了，很大的笑容，嘴角夸张的弧度和含泪的眼睛。

肖战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肖战靠着椅背歪坐着，视频早就播到了下一个，手机里传出笑声，和他相比，不知道谁更开心。

——

王一博靠着车窗，窗外是飞驰而过的风景，窗内的手机屏幕上，是纳木错肖战笑着的侧脸。

拍照片怎么能只拍风景呢，人当然也要来一张啊。

思绪放空，王一博眼神涣散，再一次庆幸墨香铜臭给了忘羡一个圆满的结局。

曲终人未散。

他浅浅的笑，难得心情开阔，轻轻哼着无羁的调子。

快要结束了，他想。

——

肖战再次从昏沉中醒来，恍惚想起一句诗：但愿长醉不复醒。

他起身走向客厅。

他倒真想长醉不复醒。

姜黄色的灯光映在一排排红酒上，显出瑰丽的色彩。

像晚霞的眼睛。

“晚霞的眼睛”是当初他看《三体》时摘抄下来的句子，莫名其妙的又想起来了。

唔。

肖战拎起一瓶红酒。

他觉得像王一博的笑容。

开了盖子，他想，《三体》里是用酒杯的。

但还是直接对着瓶口喝了。

反正就他一个人，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动作让肖战想起王一博。他们曾经共同喝了一瓶水。

嗯。

甜蜜的滋味。

想着想着，忽然就哽咽了。他拍拍脸，努力睁大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透过薄雾看到对岸向他招手的人。

别老哭啊。他对自己说。爷们儿点儿。

肖战打开手机看着之前在剧组给王一博过生日的时候拍的照片，屏幕里的人们乐的合不拢嘴，笑得特别开心。

他反思起事件的来源：是不是乐极生悲啊？

肖战轻轻拂过定格在手机屏幕里人的脸颊。

没有吧。

他有点委屈。

我还没怎么乐呢。

——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是比寂静更沉的深渊。

肖战拧上水龙头的开关，看着满溢的浴缸，最后一滴水落入缸中，波纹瞬间在水面扩散，自己的脸显得有些扭曲。

他走到客厅，电话在响了两声后被接起，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王一博喂。怎么了。

声音带着点亲昵。

好像有些陌生了。

肖战王一博。

王一博嗯？

肖战你能给我打个电话吗？

对面顿了一下，带着笑意。

王一博好。

屏幕上出现通话结束的字样。

肖战关上手机，坐在椅子上，向后靠着椅背，抬起手臂遮住灯光。

王一博，替我主动一次吧，替我勇敢一次吧。

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