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着霜的雪地里,夜空上繁星正茂,距离孤儿院的不远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串脚印,一个单薄的身影走在雪地里,只能看见那双赤殷色的眼睛与被冻的血红的耳朵。
依稀记得上次深秋之后,就与哥哥分房睡了。
白茫茫的雪地里只能看见一个灰色的球球在雪地里蹦来蹦去,月亮在上面高高的挂着泛着朦胧疏离的光辉,雪地染上了银色的波光,更像是地上的星河。
“好冷…好冷≥﹏≤。”莫桃乐斯在雪地里随意的跳来跳去,想要用活动来暖和一下自己的身体,围巾吓得鼻子冻得通红,感觉都已经麻了,鼻涕不自觉的往下流。
感觉到一阵暖风吹了过来,莫桃乐斯感觉浑身都暖了不少‘嗯…不对呀,现在是冬天。’莫桃乐斯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了幻觉,如果再在这个地里呆着,自己估计都被冻傻了,一想到汤姆那平淡的眼神就生气,瞬间感觉有动力了,飞快的向一个方向跑去。
只能看见一个黑色的小点,越跑越远,消失在雪中。
再次见到这个灰色的小圆球时,天边已经微微泛白了,本想偷偷溜到自己的房间,但是谁又能想到几个恶劣的儿童正坐在树枝上谈笑着什么。
那几个恶劣的孩子很明显看到了莫桃乐斯,笑得开怀,从树上跳了下来:““An minger loony回来了。”
一个男生要极其浮夸的表情和这些动作看着莫桃乐斯:“这么晚回来,你不会是去卖艺了吧?prostitute。”
莫桃乐斯知道自己不如哥哥,自己的能力是那么的弱,只是能看见未来的一些事情而已,根本不能像哥哥那样有力的报复或者是反抗。
后面便是一个和狗洞一样的缺口,只要跑出去,等到天亮就可以了。
莫桃乐斯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可是谁想到一回头便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跌坐在地。
抬头看去,看不见脸,在暗沉的天空下,落着雪的时候,这张脸是那么的模糊黑暗了。
只能听到一个极其尖锐好听的女声,但是为什么会有人拥有这么好听的声音,却有着蛇蝎的心肠:“干的不错,我也没白等……就这种小豆芽菜?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要亏的让你们在这守了几天。”
那个看起来有十几岁的女孩,慢慢蹲了下来,是一张极其干净漂亮的脸庞,是一副乖乖女的样子,拥有着金色短发娃娃脸,浅绿色的瞳孔,像一个天使,嘴唇一张一合冰冷刺骨:“真是个怪人,长的和个恶魔一样,真不知道生出来诅咒谁的。”
旁边一个褐色头发带着雀斑,长相普通的男生走了过来:“艾米丽…真不明白本杰森怎么会喜欢这种人?我看他是看那种恋t的案件看多了,自个儿还上瘾。”
艾米丽点了点头,一只手撑着下巴,轻声的问:“他还说过这个婊子什么?”
那个雀斑男生接着说:“他说这个魔鬼眼睛好看。”
莫桃乐斯听着他们的谈话,紧紧的抓住地上的泥土,手指抠破了血,现在前后左右都被围住了,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他们明显比自己大上好几岁,可能都十几岁了,而自己也才六岁。
看着现在的位置距离别人休息的地方离这很远,如果喊救命的话,可能还会让这些人狗急跳墙,更加伤害自己。
莫桃乐斯垂着眼眸,心里一直在打鼓,扑通扑通的跳着,不知道要面临什么,只是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汤姆,哥哥会来救自己吗?
哥哥说过的,他与我是兄妹,可以感受到她的害怕。
正当莫桃乐斯心中犹豫不定想着办法的时候,艾米丽从包里拿出一个剪刀,扔给旁边的满脸雀斑的少年。
那少年拿到剪刀便蹲了下来,比划着莫桃乐斯的眼睛。
艾米丽就在旁边看着似乎是不想让莫桃乐斯肮脏的血液溅到自己,旁边的男男女女有的撕扯莫桃乐斯的衣服,有的用力的拍着莫桃乐斯的面庞,可能他们都有苦衷,但是这一刻是实实在在的霸凌。
孤儿院其实就像是一个小型的社会,里边鱼龙混杂,有好有坏,在这种环境下,生存本就不容易,其实是那种野心家心肠够狠毒的占据上风。
单薄的身影跪在他们面前,一个人撕扯着莫桃乐斯的头发,另一个人将装满冰块,冰冷的水从莫桃乐斯头上倒下。
衣服湿漉漉的紧贴着皮肤,冬天雪地里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只能紧闭双眼,大口的呼吸胸腔剧烈起伏,想要抢夺呼吸的权利,暗红色的瞳孔面前便是尖锐的剪刀,瞳孔中照映出那银色锋利的光芒。
躲在暗处的汤姆里德尔似乎也在参与这一场酣畅淋漓的霸凌。
汤姆里德尔早就意识到莫桃乐斯在住进408房间以后,总是半夜出去,只是今晚特别的不一样,心里一直在狂跳,十分的痒,感觉胸口都要陷下去,抓也抓不到,感觉马上心就要跳出来,呼吸都停止了几秒。
汤姆里德尔从一开始就看了全程,本身是想利用自己的能力救出莫桃乐斯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是被这个场景深深的吸引,不想要离开,想要继续看下去,内心挣扎着,手紧握成拳,血顺着流了下去,绽放了一朵鲜红的花。
在汤姆里德尔眼中看到的是那单薄的身躯,冰冷的水流淌在身上的样子,潮红的面庞努力挣扎求生的样子,自己像是被禁住了一样,一动不能动,只是眼中疯狂的看着,心里的一丝疯狂的种子,正在慢慢生长蔓延。
眼看那把剪刀便要刺向莫桃乐斯那明亮的眼眸,汤姆里德尔终于动了,回过神来便移动了身躯,慢慢走向那里,酝酿着攻击的方式。
在莫桃乐斯眼里便是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那个背影转过身来,如同神一般降临在自己的世界,他慢慢的走近是那个熟悉的面庞,哥哥……终于来了,莫桃乐斯支撑不住冰冷的身躯倒了过去,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了汤姆。
汤姆里德尔刚要走进便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从地下生长出不合常理的绿色藤蔓将莫桃乐斯紧紧的包裹住,那群人瞬间被推倒在地,绿色藤蔓不断的蔓延生长,疯狂的,可怕的,这是一股汤姆里德尔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强大力量。
周围的雪花也变换了模样,成为钻心刺骨的冰锥向下落去,藤蔓向周围拍打,如同绿色笼子一般的球体里面莫桃乐斯昏倒在内。
周围小范围的土地也都慢慢碎裂。
过了好一会直到那群恶毒的人都晕倒才慢慢停下,似乎感应到了汤姆的存在,慢慢将莫桃乐斯放到地上,地面还形成了一个温暖的藤蔓一般的垫子。
他们似乎像是有自主的意识,突然有个冰锥扎向汤姆里德尔的手臂,血液瞬间喷溅而出,但是没有伤到根本,他们似乎是在警告。
汤姆里德尔吃痛,摸了一下手臂,全是血,紧咬住牙慢慢走向莫桃乐斯,莫桃乐斯算是同龄女生中比较高的,但是汤姆里德尔可是同龄男生中最高,所以还是比较容易能抱起来莫桃乐斯的,手臂上的痛感在冬天的影响下,并不是很疼,反而是有些凉。
月亮渐渐模糊,遮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不再明亮。
抱着莫桃乐斯踩着雪地嘎吱嘎吱的走向孤儿院,雪地上留下一片片血迹,如同红色的丝带串联在一起,伸向更远的远方,一团迷雾的远方。
无尽的黑暗中,无数张手把拉进莫桃乐斯拉入深海。
冰冷的海水浸泡着身体,冬至刺骨的冰冷,深渊将莫桃乐斯吞没,那双闪耀的红宝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有很多呼唤,似乎是想把她拉入囚禁的恐惧。
声声熟悉而温暖的呼唤将她拉入怀中,无比的依赖,那个声音无数次把她从死亡中拉回,是她依恋的人。
“莫桃乐斯…莫桃乐斯!”汤姆里德尔轻声的呼唤,轻轻的抚摸莫桃乐斯的发顶,手指从额头顺到山根,再到鼻尖,最后大拇指轻抚嘴唇。
汤姆的呼唤像是心灵的抚慰,呼唤着莫桃乐斯心灵深处的游荡的灵魂,从溺水的死亡边缘拉回。
莫桃乐斯只能看见一片光点的朦胧,和那么熟悉的身影,嘴里声音模糊沙哑,嘴唇干裂,张嘴都像是粘上一样黏黏糊糊,口中无比腥甜,干涩:“哥哥…哥…”
汤姆里德尔从桌子上拿起早就凉好的水,将莫桃乐斯稍微抬起来一点,喂了一点水。
莫桃乐斯慢慢张开有些黏腻的眼睛,那似乎是泪痕,缓慢地伸出手,抬手时还伴随着细微的嘎吱作响的声音,用手撑住下面慢慢坐起来,腰很酸,似乎要断了似的,起身时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晕眩,使劲摇了摇头。
汤姆里德尔静静的看着,他觉得莫桃乐斯似乎有点不一样,是一种淡淡的弥散的,强大而独特神秘的气息,而莫桃乐斯身上满是淤青和冻伤,醒来之后只是愣愣的看着汤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傻了。
汤姆里德尔将手轻轻的拂上莫桃乐斯额头,确实有点烫,不过更多的好像是被闷的发烫,炙热的泪水慢慢的流出,没有大闹,也没有哭诉,更不是撒娇哭闹。
莫桃乐斯空洞一般的眼睛看向汤姆里德尔,颤抖着身躯,眼泪不自觉的越流越多,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哥哥…哥哥…”声音里的恐惧不言而喻。
在这淡淡的悲伤氛围中,莫桃乐斯周身突然产生了许多的水汽往上蒸腾,但是她似乎没有察觉,汤姆里德尔感受到了,只是将莫桃乐斯搂得更紧些。
“是不是我的错…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莫桃乐斯嘴里自言自语,红色的眼眸中空洞无比,只是抱着汤姆哭泣。
汤姆里德尔轻轻抚摸着莫桃乐斯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的说:“没有,不会的,你什么都没有做错…是他们错了…他们只会欺负弱小…我说过…你的恐惧我感受得到。”
莫桃乐斯抬头望着他,靠在他的怀里,安静的有些沉闷…
汤姆并没有打扰莫桃乐斯,只是安抚的轻轻揉捏着她的手:
“月儿高高挂,星星轻轻眨…
月亮你别怕,夜空在这呢。
风啊,你轻轻吹,带走月亮雾霾…
夜空虽昏沉,却有群星护。
为你建起围墙,抵挡世间苦…”
(The moon hangs high, the stars wink bright...
Don't fear the moon, the night sky's here.
Wind, you softly blow, chase away the haze...
Though the night is dark, the stars keep watch.
I’ll build you a wall, to shield from the pain...)
莫桃乐斯望着外面的夜空…外边有着群星,有着黑沉的天,但唯独没有那明亮橙黄的月亮…大概是冬天了,月亮反而被雪覆盖,看不见了吧…
隐约想起来什么,心里一惊,赶紧从床上摸索翻找。
汤姆看见他如此慌忙的样子,以为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丢了?你的那个黑兔子玩偶不还在这吗?”
莫桃乐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的翻找,跑到衣柜到处看着,急得胸口发闷,刚刚安抚下的心情又开始翻涌,一阵浓酸的感觉从胃里涌出。
急忙跑到垃圾桶前,一阵干呕。
感觉稍微好点了,又跑到衣柜前,踮着脚尖到处找,找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有看见那件大衣…本来就已经肿的不能看的眼睛,更加的红肿,失魂落魄的走回床边坐下。
汤姆里德尔也没问什么,也帮着一块寻找,既然莫桃乐斯没有说,那就一定是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不过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看着莫桃乐斯心绪的起伏,心中也有种莫名的心绪扰乱自己,拿出了口袋里上次伊芙给的糖。
边剥着糖纸边走到莫桃乐斯面前,将糖放到莫桃乐斯面前。
莫桃乐斯并没有接,低垂着脑袋,似乎什么欲望都没有了,轻轻的推开散发着奶香甜腻的糖果。
汤姆看莫桃乐斯没吃也没气恼,面无表情的把糖放到莫桃乐斯的嘴边。
莫桃乐斯抬头看了一眼汤姆,轻轻的摇了摇头,笑得勉强:“哥…我不吃。”
汤姆里德尔垂下眸子,轻轻点头,一边将糖放进自己口中:“嗯…”
重新剥开另一块糖,捏住莫桃乐斯的面颊,莫桃乐斯被迫张开了嘴,轻轻推着汤姆:“我…不吃…我…”
没等莫桃乐斯说完便将糖放到她的口中,见莫桃乐斯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嘴里含着糖:“…甜吗?”
莫桃乐斯似乎是思量了一会儿,晃了晃小腿,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甜…但是很咸…有一点点的腥涩。”
汤姆里德尔微微颔首,重新坐到莫桃乐斯身旁,双手撑住后面的床,撇头看着她:“在找什么…你现在是在想事,还是看到了什么?”
莫桃乐斯愣了一下,本来以为汤姆会问自己大半夜出孤儿院干什么…沉默了一会,看了看外面,月亮今晚好像不会出来了:“月亮…我看到了月亮。”
汤姆也看向外边,那里并没有月亮,但是汤姆似乎看见了,转头看着她:“嗯…是月亮,moon。”
莫桃乐斯点了点头,那里总会有月亮的,只是现在不见了而已。
汤姆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莫桃乐斯,她的面庞在自己的眼里是那么清晰,她很温暖,也很近:“Moon…”
莫桃乐斯愣了一下,眼睛还有些肿,也还是被逗笑了:“是啊,月亮…不用再重复一遍的。”
汤姆再次重复:“Moon…”汤姆的身体再次靠近,手掌轻轻的覆盖住莫桃乐斯的手,冰冷与炙热的气息缠绕,有多么微弱便有多么强势。
莫桃乐斯看着汤姆的眼睛,她那双红色的眼睛没有再找其他的东西,也没有看向任何地方,瞳孔被汤姆一个人独占覆盖。
汤姆再次重复这次的声音,更加低,更加像是蛇在耳边低语:“Moon…是你。”
莫桃乐斯眼中满是汤姆,低垂下头,他的气息覆盖了自己,看见的也是他:“…Moon?”
汤姆点头,黑沉的眸子紧盯着莫桃乐斯,轻声低语:“莫月…”
莫桃乐斯或者说莫月,她嘴角挂着淡笑,笑容是那样的温暖,轻轻将温热甚至有些烫人的手放到了他的面庞上:“生日快乐…哥哥。”
汤姆愣了一下…可能连自己也忘了,又或者是好久没有人跟自己说过生日快乐了,脸上也挂起了笑意,冰凉的手轻轻的覆上莫月的炙烫手。
“生日快乐…莫月。”
但是汤姆记得…今天是莫月的生日,也许正是因为这个自己才会去找她的吧。
兄妹吗?只是兄妹吗?只能是兄妹吗?
莫月轻柔地推开汤姆的脸,声音虽然依旧温暖但是有一丝沙哑和闷闷的感觉:“你回去吧…我应该是发烧感冒了,别传染给你了,我觉得我还能撑一会…明天再去找伊芙吧…”
汤姆犹豫了一会儿…担忧的一步三回头,最后还是走出了门,轻轻的把门关好。
莫月正要喝口水睡觉就听见门口处又传来的声音,原来是汤姆拿了一个枕头进来了。
莫月有些惊讶:“你快回去吧,我不害怕的…”
汤姆摇了摇头,把枕头放到了莫月旁边:“今天发生了这种事你肯定会做噩梦…我还是陪你睡吧。”
莫月眼神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夜已经很深了,汤姆传来均匀的呼吸。
莫月悄悄的起身,拿着枕头走出了门,也走出了黑夜,只是又打开了隔壁的407房间,又迎进了黑夜,爬到了床上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