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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林尔尔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附中图书馆门口。她背着一个帆布包，里面塞了物理作业、数学卷子，还有一本她特意从家里翻出来的小说——万一李言做题太专注不理她，她好歹有东西打发时间。

九点整，图书馆大门准时打开。林尔尔走进去，发现李言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了，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书，旁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他抬头看见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来。

“你来得好早。”林尔尔放下书包在他对面坐下。

“习惯了。”李言把桌上的一本书收起来，给她腾出更多空间，“作业带了吗？”

“带了带了。”林尔尔把物理作业抽出来，翻到昨天卡住的那一页，递过去，“这道电磁感应的变式题，你昨天讲了之后我自己又找了一道类似的，但算出来还是不对。”

李言接过卷子看了看，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然后推到她面前。“你第一步的等效电路画错了，这里电阻应该并联，不是串联。”

林尔尔凑过去看，两人的脑袋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睫毛投在草稿纸上的阴影。她愣了半秒，连忙退开一点，假装研究他写的式子。

“哦……难怪我后面算出来的数特别离谱。”她拿起笔重新画图，画到一半又抬头看他，“是这样吗？”

李言看了一眼，点点头：“嗯，继续。”

她低头算了一会儿，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划过，写着写着发现后面又卡住了，下意识咬着笔帽皱眉。李言没出声，只是在她算到某一步时，用笔尖轻轻点了一下她草稿纸上的一行数字。“这里，单位换算漏了。”

林尔尔低头一看，果然，她把毫安当成安培算了。她懊恼地拍了一下脑门，“我真服了，老犯这种低级错误。”

“正常的，”李言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指给她看一行标注，“我刚学这儿的时候，犯过一模一样的错，还在旁边写了‘笨蛋’两个字提醒自己。”

林尔尔凑过去看，真的看到那行字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笨蛋”，笔迹比周围的字都重，像是写的时候确实很懊恼。她抬头看李言，忍不住笑了：“原来你也有这种时候啊。”

“我是人，又不是机器。”李言说得很平静，但林尔尔总觉得他这话里带着一点难得的学生气。

她低头把自己那道题改完，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对了。”

“嗯，”李言看了一眼她的步骤，“比你上个月进步很多。”

林尔尔被这句话说得心里一暖，嘴角压都压不住。“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李言没接话，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但林尔尔注意到他翻书页的时候，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个多小时，各自写着作业。窗外的阳光慢慢升高，从斜照变成直直地落在桌面上，把两人的书本晒得微微发烫。林尔尔抬起头揉了揉脖子，看见李言正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什么，整个人沉浸在题目里的样子，安静又专注。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拿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少年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像是在思考下一步。

拍完之后她心虚地把手机放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对面的人却忽然开口：“拍到了？”

林尔尔手一抖，“啊？我……我没……”

“你手机摄像头对着我闪了一下，我都看见了。”李言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拍得怎么样？”

林尔尔脸腾地红了，干脆破罐子破摔，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

李言接过手机，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手指顿了一下。他把手机还给她，语气很轻：“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是拍得好还是不好？”

“就是还行。”

林尔尔撅了撅嘴，正想追问，图书馆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各位读者请注意，本馆将于十一点半进行闭馆消杀，请各位读者提前收拾好个人物品……”

林尔尔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居然已经十一点二十了。她完全没感觉到时间过了这么久。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图书馆，外面的阳光已经很亮了，暖洋洋地铺在人身上。林尔尔把帆布包甩到肩上，侧头看李言：“你下午有训练？”

“嗯，两点开始。”

“那你中午在哪吃饭？”

“学校食堂。”

“那我……”林尔尔顿了顿，“那我也在食堂吃吧，正好我也想尝尝你们附中的食堂。”

李言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她的借口。“走吧，现在去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