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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旧事一

华秋之殇

金陵,江南水乡,此间美景不必多加赘述也能使天下学子趋之若鹜。但更使他们争先恐后的还属坐落其中的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乱国时期,那时候天灾四起,战乱不断。不乏晨时建国暮时便灭的例子,一个村子大的地方也能出几个诸侯王。然其间也有枭雄入世,楚王堪称其一。楚王在金陵建金陵邑修稷下学宫,不拘一格降人才,引得天下学子蜂拥而至。虽然最后楚国亡了,但稷下学宫却一直伫立着,成为向学圣地。

因此金陵的雅集也是全天下最多的,战乱最狠时也没断过,这些雅集也不拘于诗词歌赋,骑马射箭、宫商角徵形式多样。

风啸声过,今日的雅集上倒多了几分嘈杂之音。

“那姓程的狼崽也不知走了什么运,如此粗鄙之人也能被宫长收入门下,教养多年也是野性难驯,我稷下乃向学文雅之地,修的是君子端方!”那人饮了不少酒,衣带渐宽坦胸漏乳歪倒在亭中,摇着愈发昏的头叫喊起来,“学宫若是真落到他手里,恐怕辉煌难复哦。”

周围人听着,附和之声不断,即便有没出声的也面露鄙夷。

突然一支羽箭呼啸而来,正中叫喊那人发冠,发冠被射落,几根扽断的发丝飘扬在风中。

“严兄!”整个人被这股冲击带得仰倒,半个身子悬在亭外,要不是被人眼疾手快的拉住,恐怕已经跌出去了。虽无伤,但是羞辱至极。

射箭之人策马而至,马的吐息喷在严复脸上,令人羞愤难当。

“程颢!”

来人正是被他们议论的程颢,他高坐在骏马上,细长的眼睛扫过亭中怒视的众人,嗤笑出来。

“我当是什么狗吠,原来是一群试不中格的豚犬。怎么,下次的旬考准备好了?才有空来这大放厥词。”

严复张口欲骂,却被迎面的风塞了一嘴头发。愤恨地将头发掏出来,“你懂什么?我不过是没用功罢了,我在书房用功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个狼窝里刨食呢!”

程颢闻言不恼,脸上讥讽,斜眼撇向严复腹下三寸的地方,“是在书童上用功吧。”

瞧着这面黄唇白,淫欲熏心的样子,一看就没少做。

马鞭划破空气打断严复上前的动作,“管你在哪用功,下次旬考再不中格,稷下就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

策马疾驰,扑在脸上的风将严复的叫骂声拍乱。程颢听不见也没必要听,就像他说的,下次旬考再不过,那些人留不下来。

但烦恼确实是有,程颢从来不会欺骗自己的感受,只是这烦恼不是对他们,是对自己。

那些豚犬千句话万句错也有一句是对的。

他确实,野性难驯。

他十二岁被师父收养,此前一直在狼窝里,野性作为生存的本能焊进了他的骨骼里,虽被教养多年却仍如星星之火,他知道可他没法改变。

他确实不是基础师父衣钵最好的人选。

他应该给师父找个更适合的人选。

程颢向来是心动手动的,既然这么想了,接下来的几天就一直在寻找,可惜一个看到上眼的都没有。

不开玩笑,他都有点想嚎叫了。这些年他几乎被师父打碎了重塑,许多行为像龇牙撕咬虽然不再做了,但是每当情绪低迷或者兴奋的时候总想嚎几声。

骑着从狼窝里带出来的小红马,如今是长的高大威武了,这样才配得上自己,程颢是看不上家养的温马,没一点冲劲。

程颢盘着腿仰躺在马背上,一点也不担心被颠下去。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一道稚嫩的声音吵醒了程颢,将盖在眼上的叶子拿开,望向声音的源头。

田野上坐着一个总角小童。

这个年纪读大学之道?程颢细听着,发现小童并不了解意思,只是在诵读,很多词句的断句一塌糊涂。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

听得程颢眼皮直跳,“错了。”

小童突然听见陌生的声音吓得一颤,惊诧地抬头,入眼的是一袭红衣翻身下马。

好高,小童站起来退后两步。这个季节的水稻还没收获,虽然他人小,可站在田埂上也没什么地方可退。

走近了,程颢看到小童脸上有一些尘土,手上也沾染着尘色。

察觉到程颢的目光,小童脸上泛起了红晕,不好意思的将手往身后藏。

有点意思,寻常庄子的小孩可不会有这种情绪。

一开始看他会读书,本以为是这个庄子上管事的孩子,虽说他们是奴籍,但在金陵凡有条件的都会读书,所以并不奇怪。

可即便会读书,也是从小在泥地里滚大的,农忙时候更要帮着收割。

这小孩会因为满手泥土而羞涩,手上无伤无茧,但若说是主人家的孩子也不太像,这年头的公子哥出门怎么着也得带上一两个书童。

心里琢磨着,嘴上也不闲,“你叫什么?”

小童呆呆的,也不说话,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程颢好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叫什么?”

小童还是不说话。程颢耐心耗尽,声音一肃“没人教过你问话不答很失礼吗?”

“我...我叫古舍。”

姓古么,这里好像是古氏的庄子。他是古氏的旁支庶子吗?竟然养在庄子里。

“谁教你的大学之道?”

“没...没有人教。”

程颢点点头,对上古舍的眼睛,“我教你,怎么样?”

古舍苍白的眸色忽然亮闪起来,但不知道想到什么,抿着嘴纠结的不说话。

看出了古舍的纠结,程颢拿出腰牌,自报家门,“我是稷下学宫的学子。”

稷下学宫?!简直如雷贯耳,金陵没有不知道的。能入稷下学宫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远超同龄人。学宫的考核也极为严格,能留下来的都是青杰中的青杰。看着眼前的人,古舍的眼睛里几乎要闪出星星。

“愿意吗?”

古舍这回不犹豫地把头直点,虽然不明白眼前的人为什么愿意教自己,但古舍不想失去这个学习的机会,他要变得有用。

程颢蹲了下来,伸手擦过古舍眼角的尘土,接着曲指点了点小孩的唇,“用说的。”

“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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