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75

此刻夜色覆宫门，落雪细碎，飘在朱栏瓦檐之上。

宫柚商没有留给旁人围观揣测的余地，转身便主动伸手，轻轻扣住宫远徵的手腕。

下一瞬，她十指滑落，干脆掌心相扣，牢牢牵住了他的手。

她无视宫朗角和公子羽揶揄的眼神，将他拉起身。

“行了，后面的事我们就不管了，毕竟这里需要选新娘的就三位，同远徵无关。”

宫远徵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的手常年炼毒、试针、握暗器，素来微凉、清瘦干净，极少与人触碰，更不曾被人这样温柔笃定地紧握。

更何况，是他从小到大藏在心尖上的人。

他本能想挣，心太慌了。

可宫柚商握得很稳，指尖微微收力，带着一种无声的纵容与占有，不给他半分退缩的机会。

“走了。”她侧头看他一眼，眼尾浅浅带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得见，“留在这儿，让人继续看我们吗？”

宫远徵喉结微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平日里在宫门张扬桀骜、谁都敢怼、谁都不惧的徵宫少宫主，此刻像被抽走了所有锋芒。他乖乖被她牵着，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修长的身形微微紧绷，连走路都有些虚飘。

长廊灯火摇晃，光影斑驳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一处掌心相贴的地方，烫得惊人。

一路上无人言语。

踏入宫柚商的房间，暖炉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夜色刺骨的寒凉。

这里的每样东西他都很熟悉，温柔又干净的气息将宫远徵整个人裹住。

宫柚商终于停下脚步，坐到了榻上，而他也被拉着挨在一起坐下。

这个小榻他房间也有，都是给她准备的。

她依旧没有松手。

两人距离极近，近得宫远徵能清晰看见她纤长的睫毛、漂亮的眉眼，呼吸里都是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宫远徵垂着眼，长睫慌乱颤抖，不敢抬头对视。耳根早已红透，一路红到脖颈，连白皙的下颌都染了一层薄红。

他指尖微微蜷缩，被她握着的掌心渐渐沁出薄汗，心里是甜乱交织，既懊悔又窃喜。

他懊悔了一路。

他这么多年的隐忍和克制、这么多年的默默喜欢，到头来，竟然是她先当众开口，言明心意。

明明他才是那个贪恋她最久、藏得最深、爱得最疯的人。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软糯与慌张：“小柚子……你方才在执刃殿说的话，是真的吗？”

他抬眼，飞快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神清澈又忐忑：“你说你会是我的新娘是真的，对不对？”

宫柚商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纯情到极致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她太了解他了。

外人眼里的宫远徵，阴鸷、冷傲、薄情、手段狠戾，可只有她知道，这个少年心底干净又赤诚，喜欢一个人，就能隐忍许多年，小心翼翼，不敢逾矩。

她轻轻抬手，拇指微微摩挲过他的指节，动作极轻，带着不经意的亲昵。

就这一下触碰，宫远徵浑身一麻，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明明未戳破心意时，他们也常常有亲密的举动，这次却不一样，他觉得他的魂飞了。

不等她回答，宫远徵又急急开口，带着一点委屈和不甘，还有满满的执拗：“表明心意这种事……本该是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