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到了?”谢危刚从地上爬起,一边拍打着手臂上的尘土,一边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看向身前的三个队友。那目光中满是迷茫,显然还未从刚才的状态中完全回过神来。“北麦田……”乔尔微微偏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凝重,仿佛这三个字背后藏着什么重要的信息。紧接着,乔尔将手中的望远镜向谢危扔去,谢危赶忙伸出双手稳稳接住。他感受到望远镜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这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乔尔又道:“观察那边的桥,有情况随时报告。我和他们去警戒一下苏梅克的车队,防止被他们认出。”说罢,便与另外两人朝着目标方向迅速移动,只留下谢危站在原地,手紧望远镜。
夕阳的余晖洒在广袤的农场上,几辆悍马军车一前一后,紧紧护送着中间那辆装载着神秘货物的卡车疾驰而过。这正是苏梅克的运输车队,它们的目的地依旧成谜。车队上方,一条高架桥宛如巨龙般横跨整个农场。“等等,有火车?这个时候?”骑士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愕与疑惑,这份意外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谢危心中一紧,迅速伸手做出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呵斥道:“别这么大惊小怪!现在是战时状态,你这样很容易暴露我们的位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保没有引起敌人的注意。
就在谢威低声呵斥“骑士”的刹那,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轰!”那辆疾驰的火车竟在高架桥上发生了爆炸。只一瞬间,坚固的高架桥从中部断裂成两截,无数扭曲的钢铁与破碎的混凝土从近乎垂直的桥面倾泻而下。下方公路上行驶着的几辆车躲避不及,瞬间被这股钢筋混凝土汇聚而成的毁灭洪流无情吞没,惨叫声此起彼伏,令人不忍卒听。车队也被迫停下了前行的脚步,人们纷纷从车内钻出,开始争分夺秒地救援那些被埋在废墟之下的同伴们。
“那个车队完蛋了,哈哈哈!”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公爵”突然发出了一阵癫狂的笑声,谢危不禁又开始怀疑,这个人的精神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哨塔上有一名敌人,快速解决掉,正好顺路,我们也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乔尔语气沉稳而坚定地下达了新的指令。谢危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握枪,瞄准那名如同看客般站在哨塔上的游荡者,“呯”的一声清脆枪响划破空气,那人应声而倒。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每一个动作都仿佛被放慢,却也更加干脆利落。那哨塔之上原本站着的身影,在这瞬间失去了生机,而乔尔与谢危的脚步未曾停歇,继续朝着目标前行,他们深知,此刻多一分迟疑就可能多一分危险。
下一秒,公路上一架直升机盘旋而起,强大的气流使得谢危身形一晃,险些摔倒在地。“他们跑了,连阿贾克斯都打不过,还当什么苏梅克委员会。”乔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架逐渐远去的直升机,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我们上去检查一下,看看有什么被留下来的宝贝。”几人迅速摆好队形,快速上前。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几乎染红了整片区域。不远处,一个被翻倒的悍马压住下半身的人仍在拼命挣扎着,他看见了谢危一行人的小队,虚弱地喊道:“救……救我……”谢危快速冲上前,准备将那人从重压下拉出来。然而,当那人看清谢危的容貌时,却猛地扯住了他的衣领,眼中满是愤怒与绝望“你干什么?你扯我干什么?”谢危一把挣脱了他,毕竟对方已是强弩之末,没有多少力气了。但那人依旧顽强地伸出一只手,指向谢危,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叛徒!你这个叛徒!你竟敢加入……”“呯!”又是一声枪响划破寂静,那人的脑袋上瞬间多了一个拇指大的窟窿,血溅在地上。“杀他干啥?”谢危向乔尔投去一个充满质疑的眼神,心中满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的不解与震惊。此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众人心头也被一种沉重的情绪所笼罩。
“快,快,对面就是汽车旅馆了。”乔尔催促道,他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焦急与不自然,“时间紧迫,任务艰巨,你可别在这儿耽搁太多工夫。”他给出的解释显得颇为牵强,话语间似乎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秘密,那略带慌乱的眼神也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谢危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那局尸体,脚步匆匆地朝着旅馆的方向疾步而去。乔尔见状,迅速做出反应,带着身后的人紧随其后。一路上,谢危的心中被重重疑云笼罩着。乔尔为何要痛下杀手?更令他不解的是,那个人临终前的话语里似乎隐藏着某种惊人的秘密——那话语中的语气和内容,仿佛暗示着他与谢危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耳机中忽然传来乔尔与队友低声交谈的声音,显然他们忘记了屏蔽谢危的监听权限。“如果让他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怎么办?”一个声音压低了音量问道。“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另一个声音回应道。话音未落,乔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切断了通讯频道,将谢危隔绝在外。此刻,谢危的脚步虽然依旧快速而坚定,但内心却如波涛汹涌的大海,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滚。他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注定将揭开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自己,正站在这个谜团的核心。
几分钟后,小队成员们悄无声息地潜至旅馆正门。几名阿贾克斯近卫队队员慵懒地在旅馆内站岗,竟连身后那扇紧闭的正门都懒得瞧上一眼。突然,“呯”的一声闷响划破寂静,其中一人毫无预兆地瘫倒在地板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余的队员瞬间警觉起来,他们慌乱地伸手去腰间掏手枪,试图做最后的抵抗。然而,谢危等人怎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几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响起,那些近卫队队员便也相继倒下,冰冷的地板上多了几具不再动弹的躯体。
“观察附近,缓步推进。”乔尔再次沉稳地下达指令,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这里被封住了!”一名队员焦急的声音传来。“那边也不行,全都被堵死了!”另一人补充道。“楼梯间完好,没有被封住!”终于传来了一个令人稍感宽慰的消息。“保持队形,上二楼。”乔尔当机立断,下达了新的指令。他浑然不知,这将会是他此行中最令他追悔莫及的一个决定。随着这句话出口,一种莫名的沉重感悄然弥漫开来,仿佛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开始转向了一个未知而危险的方向。
上了二楼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扇扇被木板钉死的木门。谢危的目光一扫而过,瞬间被墙角石膏板上的刀痕与斑驳血迹所吸引,往昔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仿佛电影般在脑海中重演:上一次他差点命丧于此,险些被刀仔活生生砍死在这阴森之地。如今故地重游,那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依旧留存!正当谢危沉浸在回忆之中时,乔尔已经推进到了唯一一扇没有被封死的木门前,“应该就是主客房了,准备进行下一步行动……等等,谢危呢?他人去哪儿了!”乔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也把谢危从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在谢危转身的一瞬间,主客房的门被一只粗糙的手缓缓推开,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探出头来。然而,当他看到乔尔一行人时,那双眼睛猛地睁大,仿佛看到了最可怕的梦魇。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半声惊呼,却未能完全喊出——乔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将其狠狠地拽入房间内。紧接着,一道银光划过空气,一颗进攻手雷被精准地甩进屋内,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一切归于寂静。乔尔迅速将门关上,几秒后,又缓缓推开一条缝。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鲜血几乎浸透了整个房间,四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四周。此时,谢危才赶到主客房门口,乔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进去把保险箱搜索一下,作为你刚刚未参与行动的惩罚。” 谢危无奈地走进那弥漫着血腥气息的房间,扭开了保险箱。一个小巧的金链和一本破旧的情报映入眼帘,谢危急忙将它们收入包中。正当他心中略感庆幸之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突然从外面传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也揪紧了每个人的心弦。
“阿贾克斯的车队?不对!”乔尔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神情陡然变得惊慌起来,他猛地冲着小队众人声嘶力竭地大喊道:“咱们中了阿贾克斯的埋伏了!他们就要杀过来了,此时此刻,我们已经被他们包围得水泄不通了!”
下一秒,楼下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喝令声:“别让那群人跑了!把他们给我抓来,活要见人!”阿贾克斯冰冷的命令在空气中凝结成一股杀气。几乎在同一瞬间,七八名装备精良的近卫队成员如潮水般涌上楼梯,“开火开火!”乔次的声音近乎疯狂地嘶吼着,狭小的楼道瞬间被枪声与硝烟填满。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枪响,两名近卫队员应声倒下,但剩下的敌人并未退缩半分,反而更加凶猛地还击。一颗子弹呼啸而过,精准地打穿了谢危的小腿,剧痛让他险些瘫倒在地。“爵士”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扛起,“小心点,别让他们打到头!”话虽如此,“爵士”手中的武器却丝毫未停,仍在不停地向敌军扫射,为同伴争取每一分生存的机会。
“检查弹药!”队长一声令下,焦急在空气中迅速蔓延开来。“我不多了,还剩半个弹夹!”有人应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我快没了,应该还只剩几发了!”又一个声音响起,透着一丝慌乱。“我没子弹了。”更有人直接绝望地喊出。“快点从后门撤退!”众人不再迟疑,快速交替掩护着向2楼后门冲去。“骑士”猛地一脚踹开大门,率先冲了出去。剩下的人也紧随其后快速后撤。然而,映入眼帘的是原本还空荡荡的大门外此时已经被几辆悍马严严实实包围起来,连另一个楼梯口也已经被敌方人员堵得水泄不通。几人只能咬咬牙,快速向201方向撤退。可是,刚走到拐角处,“骑士”就被埋伏好的敌军瞬间击中,他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上。乔尔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快速冲上去,一边用手中的AK74N猛烈地扫射,火力压制着敌军,一边拼尽全力想把“骑士”往回拉。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颗破片手雷挟着死亡的气息呼啸而至,“手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瞬间打破了战场的寂静。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地一声巨响,谢危与“公爵”因站位不佳,被爆炸释放出的强大冲击波如狂风卷残叶般猛地震飞了出去。他们在地上连续翻滚数圈后,便像失去生命力的木偶般,瞬间陷入了死寂般的不动。
乔尔凝视着地上那两道身影,缓缓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沉重的空气一同吞入腹中。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枪,那金属的触感还残留着手心的温度,却已无力再改变什么。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长廊,每一步都似踏在自己紧绷的心弦之上。谢危几乎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一丝力气,艰难地睁开双眼。望着乔尔渐行渐远的背影,那一抹孤独而决绝的身影,在模糊的视线里显得如此遥远。一种无法言喻的悲凉从心底蔓延开来,如同冰冷的潮水,渐渐淹没了他的意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便再也无法挽回,就像此刻与乔尔之间那无法跨越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