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哭,也不笑,只是机械地生活。吃饭,睡觉,打扫屋子,给林颂安的墓碑送花。他不再工作,不再见朋友,整天待在小院里,对着空气说话。
“安安,今天天气很好。”
“安安,你养的那盆君子兰开花了。”
“安安,我想你了。”
酷滕他们来看他,被他拒之门外。张天师傅打电话,他不接。王妈妈从东北打来视频,他看了一眼就挂断。
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活在一个只有他和林颂安的世界里。
春天来了,小院里的花开了。林颂安生前种下的月季、蔷薇、绣球,都开得热烈。但王天放看着那些花,只觉得刺眼。
为什么花还开着,她却不在了?
有一天,他走进花店。店里空荡荡的,货架上落满了灰。他走到工作台前,看到林颂安常用的那把剪刀还放在那里,旁边有一枝干枯的洋桔梗。
王天放拿起剪刀,握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林颂安的手,想起她修剪花枝时专注的侧脸。
忽然,他像是疯了一样,将花瓶扔在地上,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鲜血滴在地上,但他感觉不到疼。
可是,他的心好疼。
他舍不得,花瓶太碎了,拼不好了,拼不好了……
他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然后,他看到了墙上的照片。
那是花店开业那天拍的。林颂安站在花丛中,捧着一束红玫瑰,笑得灿烂。
王天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照片前,伸手轻轻擦拭玻璃上的灰尘。
“对不起,安安。”他轻声说,“我把你的花瓶弄坏了。”
照片上的林颂安依旧笑着,眼神温柔。
那天晚上,王天放做了一个梦。梦里,林颂安站在花店里,穿着彩色的围裙,正在修剪花枝。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对他笑:“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王天放想走过去抱她,但脚下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安安……”他喊她。
林颂安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怎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她的手指温暖而真实。
“安安,你别走……”王天放抓住她的手,眼泪掉下来。
“我不走,”林颂安笑着说,“我一直在啊。在花里,在风里,在阳光里,在你心里。”
然后,梦醒了。
王天放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枕边空荡荡的,没有林颂安。
但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还能感受到她手指的温度,听到她的声音。
他坐起身,打开台灯。床头柜上放着林颂安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
“天放,如果有一天你想我了,就去花店看看。我在那里,一直都在。”
王天放看着那行字,很久很久。
第二天,他换了花店的招牌,打扫了店里。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新的招牌,上面写着两个字:暖念。
温暖的暖,想念的念。
林颂安起的名字。
王天放推开店门走进去。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满室明亮。他在工作台前坐下,拿起林颂安常用的那把剪刀。
剪刀很重,但他握得很稳。
门口的风铃响了。王天放下意识地抬起头:“欢迎光——”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风铃叮当作响。
王天放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剪刀,轻声说:“安安,花店重新开张了,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回答。
但他好像听到了她的笑声,轻轻的,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