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嘭——

　　玻璃声如此突兀响彻。

　　隔着天花板的灿白房间清楚由上而下传透，两人的谈话即可停止，仅互看一眼便同时赶去楼上。

　　上层是死寂。

　　一个穿着便服，一个穿着浴袍，各自站在桌子两侧，不远处躺着红酒瓶和高脚杯，都是碎的，弄了一地红酒。

　　当灿白到达时，房门紧闭，却在几秒后被打开。

　　孔西贝穿着浴袍拖着拖鞋沉着脸略过二人离开，细看露出的小腿部分，淡红色的液体，一路滑到脚踝，最后点落到白色拖鞋上。

　　许智怡怒吼一声，似乎是拿出了舞台高音的力气，连对门MOMO都开门满脸懵逼。

　　意识到不对后边伯贤快速追上去，一会便消失在楼道尽头。

　　朴灿烈推开门，许智怡散乱着头发，原本扎着的马尾这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再看混乱的房间，单环戒指孤零零躺在床边，伴有些许红酒。

　　朴灿烈意有所指问，

　　许智怡双眼通红，加上最近几天日夜练习跑通告，红血丝吓人，几乎是充血状态。

　　手抖，眼神空洞，一点一点往后退，直到后腰撞到桌子，最后一杯高脚杯掉地上碎成渣渣才回神。

　　看着朴灿烈，眼泪再也止不住，

　　抽噎的歇斯底里……

　　朴灿烈看不下去，快步过去把她抱在怀里，任由她将他的T恤哭湿。

　　没有说什么，整个房间只有她一人的哭声。

半晌，她从他怀里探出头，踮起脚有些费力地搭在他肩上，

　　又或许，我和你早就不一样了？

　　他一愣，冷哼道，

　　她长叹气，到底会不会安慰女生？她都哭成这样了，他居然还有心思调侃鄙视她，怎么就爱上这个男人了？

　　厉害了word怡宝。

　　声音回到了最初的平静，轻推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突然的空气填满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他有些不习惯，及不可见地皱眉，鼻梁上的黑色镜架也随之微动。最终还是只收了手，放进裤子口袋，低头与她对视。

　　他打断，

　　是么？好像是的。

　　许智怡有将近两分钟的迟疑，脑中不断闪过认识孔西贝以来发生的大小事情，出道前一起爬墙出去吃辣炒年糕，回来后手拉手低头挨批，出道后出门逛街被粉丝围堵，她拉着她跑了好几条街，喘着粗气笑得跟傻子一样。

　　可是就在刚才，孔西贝亲手把这些金色泡泡一个一个戳破，破到连沫都没有。

　　许智怡哭了出来，抱着朴灿烈泣不成声，埋头在他胸前，看不清此刻的神情，但他知道，她是真的难过了。

　　*

　　边伯贤小跑跟上孔西贝，最后停在了楼梯转弯处。

　　眼前的小人坐在台阶上，捂着脸哭，双肩止不住地颤动。

　　空旷的楼梯间，白炽灯亮着，却如此晃眼。白灯，白墙，白浴袍，白拖鞋。

　　边伯贤走过去并肩坐于孔西贝右侧，左手揽过她的肩膀，轻揉了揉头发，

　　孔西贝顺势靠向边伯贤，双手也缓缓放下，无神地盯着墙壁，带着哭声说，

　　结果反而更难受了。

他问。

　　不等她反应已经伸手摸了过去，凉凉的指腹浸着皮肤，

　　她避开他的眼神，

　　何止一丢丢……

　　她叫了客房服务，要了一瓶红酒两只高脚杯。就像是知道许智怡会来，当对方敲响房门那刻，她似有似无地弯起唇角，起身前去开门。

许智怡破门而入，径直往里走。

　　她神色正常，不急不缓关门，不急不缓倒酒，不急不缓将其中一杯递给许智怡。

　　许智怡接过，爽快一口闷。

　　她怕，白酒更是一滴沾不得。

　　她又给许智怡倒，这次并没有放到她手里，而是放在了旁边的矮桌上，

　　哐当——

　　一榔头垂直降落在许智怡头顶。

　　气氛似乎更尴尬了，许智怡毫无畏惧地对上她质疑的视线，视线交错地方多的是无措和无奈。

　　乖——恨——狠

　　一针见血算不算？

　　不然为什么许智怡整张脸都青了？

许智怡起身就走，被她用红酒杯拦住，她看着她说，

　　话谈到这已经彻底变味，一丝友情都没有，狗屁闺蜜。

　　……

边伯贤理了下她的浴袍，身上难得也是目前唯一一张纸巾擦拭她脚踝的酒渍，边擦边听她说。

　　她叹气，显出一股颓态，双手撑着下巴看他点点细心地擦。

　　后来……

她反问。

　　她逼近，同等身高的二人，对视别有韵味，许智怡为BBQ Party准备的精致妆容淡了许多，她甚至看到她眼角微晕开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