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德利狼回来的时候,距离平时放学已经过了快一小时。
我无聊地把头靠在椅子背上,望着有裂痕从角落蔓延到天花板,脖子被硌地疼痛:“我要把他甩了我要先走。”
狗婳淡淡嗯了声,坐得笔直的背毫无波澜。
我有些无力:“……”
死都没想到,狗婳留下来竟然是为了写作业。
还没放假就这么拼,我要对她肃然起敬了。
门口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很轻,在风搜刮玻璃的噪音里显得不真实。
没关好的窗户被我开得很大,风卷着已然下降的温度灌进来,撩拨起发丝吹过脆弱的脖颈,轻而慢淌过肌肤,凉丝丝的,算不上寒冷。
脚步声在旁边停下。
我倏地睁开眼,德利狼被放大的脸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呈现在眼前。
几厘米的距离,他垂下来的头发轻飘飘地擦过我的脸颊,有一点痒。
我皱眉,想把脸偏过去一点,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愉悦的笑。
我不爽地睁开眼,就这样瞪着他。
“诶蔚以安,这题你会吗?”
原本静悄悄的教室突然好学的声音,我赶紧坐起来,德利狼也默契直起腰走开。
“这题我记得慢老师讲过一点,好像说是有点……难来着?”
狗婳把作业放到桌面上,我凑过去看。书本上有七八条黑色的划痕,每一条严谨的公式背后,足以见得女孩的用心和熟虑。狗婳求助地抬起头,突然注意到旁边背对着她们的德利狼。
“德利狼?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德利狼像才听到我们的对话,自然地扭过头,“嗯?刚才啊。”
虽然德利狼表现得怡然自得,但狗婳显然不太信,她疑惑地摩挲下巴:“是吗?我都没听到你进来的声音。”
“可能你写题太认真了吧。”我笑笑圆场,把话题重新带到她的题目上去:“你不是要问问题吗?”
狗婳点点头,换了个方向,对着我坐:“对,就是这题。”
一页两道的大题,不用看也知道是我不会写的。
“过来过来。”
我朝德利狼挥挥手,给他指了指狗婳说的题,“怎么解?”
“你不会吗?”他很自然甚至下意识地反问。
我“啧”了声,拍了他一巴掌,不满道:“会的话要你干嘛。”
德利狼快速看了遍题目,瞥都没瞥抱着书包的我:“废物。”
我眯眼微笑:“傻逼。”
德利狼又道:“考得还没我高。”
我张口还想骂回去,狗婳伸手挡在我俩之间,对我眨眨眼恳求道:“待会在骂好吗?写完这题我要回家了。”
“……”
要不然说德利狼成绩好呢,狗婳的表情从开始的一头雾水,到半知半解,到恍然大悟,她激动地拍桌子:“哦哦哦!我会了我会了!我会写了!谢谢!”
看狗婳欣喜若狂地按下笔尖,我知道,这是我的一辈子。
……
开玩笑,姐的一生才不拘束在一道题目上。
“走没,我要饿死了。”
我晃着身体,用头一下又一下撞在德利狼手臂上。
“走呗。”
德利狼扶住我的头,然后往反方向推开,把作业塞到书包里。
我麻溜地拎起包走人,走两步想起回头say goodbay:“我走啦,再见。”
狗婳摆了摆手:“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