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很肯定一个想法,德利狼最近碰上什么困难了。
眼下的乌青重得吓人,疲惫和倦意仿佛要将他埋没。
在每一个时刻,每一个他趴桌憩息的时刻。
九月的阳光不算炎热,光线打在德利狼弯曲的手指上,它的主人并没有睡熟,舒展的眉毛紧了紧,把手往后缩了缩。
很多时候,我感觉我与这个世界的人没有差异,特别是在这个学校里。
贫瘠,困潦,残缺和短浅笼着每一个人。
我故而后知后觉。
他们跟我不一样,他们有家庭的负担,有学习、生活、温饱的压力,而我只有照片怎么摆、视频怎么剪、快递什么时候到的烦恼。
把浮乱的心静下来,我有了好多疑问,若有若失地感觉到,我在遗忘什么。
十年之久,我受不了的,别说十年,两年都足以冲淡一个人的热爱。
但是,我为什么一定要等待球胜狼出现呢?
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斑驳的光影落在老旧的教室,角落的绿植快要蔫了,翠绿的叶子攀上黑黄。
放学的时候,德利狼情绪低落,好几次看着我的桌角走神。
“怎么了?”
我压低声音,小幅度凑近眼神溃散的德利狼。他似如梦初醒,怅然地摇了摇头,收回视线,随意地翻阅着课本的页张。
我们也许是朋友,或者只是同学。
我抽了张便利贴,执笔写下一串号码,放在德利狼的课桌上:“有事找我。”
德利狼没说话,安静地看了几秒,把便利贴塞进口袋里,提着书包走了。
九月中旬有段小长假期,放到十月八,从中秋到国庆。这里没有国庆节,包包大人说的是放假休息,和家团聚。
晨昏的夕阳醉醺醺,万物被熏意感染,风轻轻,花慢摆,时光在不紧不慢的步伐中逝去。
平日回到家只需要半个小时,但今天的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醉昏昏的余霞褪去色彩,晚风携着悠然的倦意。
钥匙上的挂件随着动作碰撞在一起,叮铃的声音在空荡的夜里回响,传神间诡异渐现。
八点零七。
时间比我预想的晚。
双脚刚踏进去,清晰的饥饿感叫嚣,我不适地皱了皱。
我可不是被剧本安排好的NPC,这么不明显的不对劲,我不会察觉不出来。
我在明敌在暗,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尽力假装无事发生,踩着楼梯上去。风吹动窗帘,沉默的影子随之摆动。
今天是九月十四号,距狮心队手办售期结束刚过不到五天。
网上风评大多是哀叹和吐糟,一类是悲哀自己没有凑齐,高价求收的;一类是吐糟不早点说的,凭什么到快完售才说。
我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那咋了?
才涨了十块而已,又不是多了一个零。
我已经很仁慈了。
放下手机的时候我瞧了眼时间,九点四十二。我可以保证,从我上楼到放下手机,整个过程不超三十分钟。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是否正确,我定了一个闹钟。
温热的水流顺着花洒喷涌而下,镜面升起一层氤氲的水雾,手臂一伸,模糊中倏然多了几行清明。
很快,闹钟铃声响起。
垂下眼,沾有水珠的指尖划过屏幕,屏幕赫然显示着时间,十点半。
明明,才十分钟左右。
我确定了时间变快这件事。
我没有上帝视角和系统,什么缘故只能靠我自己去猜。第一反应我想的是副本因素,毕竟之前我没少看无限流,也试过往这方面写。
大概是进入某个限定空间,里面的时间会和外界的时间产生差异,外面才过一分钟,里面的世界可能已经过了三十四十分钟。
同空间改变的似乎只有时间,精神和感受并不受影响。我列出三个可能摆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撑着脸颊,笔身夹在两只中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跃动着,旁边空白的区域已然落下一片墨点。
第一个可能性,受什么角色的影响。比如什么可以掌握时间的,在以后的剧情线出现的未知人物。
这个可能性太小了,没有理性证据证实,就是直接地凭感觉,把这个可能给pass掉。
第二个可能性,因为我不是原剧角色,没有正当剧情线,所以导致原世界观开始出现差错bug。
第三个可能性,也是目前为止我认为的,最有可能性的一个可能。
为了迎合剧情线,除了主角团经历冒险的时候,其他时间会快速流失,这样,一来可以做到成长,二来减少了等待的时间。
这个等待的时间是指等待主角团成长的时间,这部动画差不多是从小讲到大,我们看着喜羊羊成长,喜羊羊看着我们长大。
时针走向三,我在纸上画了一个圈,打了个哈欠,困意倦延,我隐约感到一些饥饿。
开玩笑,困了还想让我下楼吃饭,不可能的事。
我舒适地卷起被空调吹得冰冷的被子,慢慢闭上眼。
第二天的时间似乎变得更快了。
我平时有定闹钟的习惯,周末我定了两个,一个九点十分,一个十点半,两个闹钟前后不超三十分钟,还处于大脑宕机的我关了闹钟,翻个身继续睡。
这几天来忙忙碌碌不知道干什么,反正两点睡六点半起,这一觉好似要把我缺少的觉都补回来。
其实我是不太敢继续睡下去的。
我的身心被疲倦占据,精神意识却格外的清醒。
时间变快,我这一觉可能睡到下午了,因为背对这窗,我不想再转身去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否对错。手机在枕头下面,我蜷着被子,不愿意动弹。
终于,我舍弃百般的舒服,要命地动了动手指,心惶惶地从枕头下拿出手机。
屏幕的白光反射有点刺眼,我眯了会眼睛,生理眼泪润补眼球,再次睁开,我已经适应了。
18:57。
何止是一点晚,一觉睡到晚上了。
不安的心绪瞬间被平等,继续睡吧。
在假期时间加速的第四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是德利狼的。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和哽咽,还有很沉重的累意,就像走投无路,周遭没有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或者说,没有一个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