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个爽朗的大晴天。许望喧很喜欢晴天,所以心情不错。他照旧坐在楼下赵氏小卖铺等于攸止下楼一起去上学,顺便还买了盒于攸止最爱吃的凤梨酥。许望喧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盒,唇角的笑意不小心露出来。于攸止喜欢甜食,这个许望喧心里很明白。
“攸止儿看到这个东西肯定会高兴。”
于攸止到小卖铺看到的不是许望喧给他买的凤梨酥,而是他的弟弟被一群人围着的场面。
一群看上去很不好惹的人在许望喧面前挡着,有的大哥手里还抄着家伙。“你就是许望喧啊?就你小子?”最前面的那个花臂板寸头戳着许望喧的脑袋问,语气很不友好。许望喧抬起头目不斜视盯着眼前这恶狠狠的板寸:“是我。”
“来!爷们有家伙的上家伙,没家伙的用拳头,卸他个胳膊让这死娃儿长长记性!”
“许望喧要被打了。”
于攸止想都没想便冲了过去,把许望喧护在身后。他飞起一脚踹倒了一个挡在他面前发懵的大哥,在人墙里突破了个口子,接着拽着许望喧的手腕开始玩儿命的逃。
其他人反应过来立刻愤怒地大声嚷嚷着追,于攸止和许望喧的腿长优势把他们暂时甩开一小段距离。
许望喧被拽得踉踉跄跄,低垂着头任于攸止拽着跑。额前的头发挡住眼睛,看不出情绪。
几个肥头大耳的恶霸跑得喘,干脆抢了路人的电瓶车骑着追。
身后还有人拿石块砸,拳头大的石头砸在身体上的声音闷闷的,生疼。但于攸止就像感觉不到疼和累一样,一个劲儿的只知道跑。
耳膜涨得只能听见砰砰地心跳和自己急促到可怕的喘息声。
于攸止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带着他的弟弟逃命。
他们钻进一条条小巷,试图甩掉那些恶棍,但身后的人依旧穷追不舍。一头冲出巷子口,眼前是一条不窄的河沟子,河沟对面是一片废弃的居民楼。
已经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许望喧,跳!”
两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一跃而起,他们跳跃的姿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阳光照在汗滴上折射出耀眼的光,炫耀着他们少年的资本。此刻的他们比谁都富裕。因为他们拥有大把的青春。
青春的旋律就应该是炙热而清脆的。
仅仅两分钟,识水性的他们游到对岸,于攸止不顾身上的水再次拽着许望喧闯进废弃居民楼,七绕八绕了好多圈,钻进最深处的一栋楼的地下室。
于攸止飞快地关上门在地上捞起一截生锈的铁棍插住了挂锁的孔,整个过程只用了五秒左右。然后他谨慎地一手扶着门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而另一只手还在紧紧的拽着许望喧的手腕。
许望喧感觉,眼前的场景感觉就像是在做梦。在他马上要挨打的时候,他当时最不想看到的哥哥突然出现救出了他,然后发了疯似的拽着他逃跑,就好像要挨打的是他自己。
哥哥为什么要这样拼命?明明是自己犯的错。他真傻。
小时候也是,无论发生了什么坏事,于攸止总是会站出来挡在自己面前,最后脸上挂了花还要笑嘻嘻地说没事不疼。
明明许望喧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的那个小怂包了,但是于攸止偏要逞强保护自己。
“因为你是我弟弟呀。”他总是会笑着这样说。
傻瓜,明明他自己才是应该被保护的那一个,他那么瘦,攥着他弟弟手腕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