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没事的……深吸一口气,一遍又一遍的安慰自己。
接受父母不爱自己,也没有那么难,不是吗?毕竟过去那么多年,我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怎么生了病,变脆弱了呢?纪落,别这么矫情!
回家的路上,我低着头走在路上,心里盘算着剩下的钱还能够我活多久……
直到走到楼底下,我正要踏上台阶。却在抬眼时,看到了一个乔装打扮的熟悉身影----是沈煜!
南方的八月,气温直逼40度。他戴着口罩和帽子蹲在小区楼下,骑着滑板车的小孩从他面前经过,好奇的问:叔叔,你不热吗?
沈煜有气无力的抬眼:叫哥哥
那哥哥叔叔你不热吗?
……………………
妈妈,这里有个叔叔怪怪的
眼看着小孩的家长好奇的朝这边走来,我连忙走过去挡住了对方的视线。
小朋友,谢谢你的关心。哥哥不热,哥哥只是喜欢戴口罩。
笑着送走小孩哥和他的家长后,我转头看向还蹲在地上的沈煜,还不起来吗?我挑了挑眉,再蹲一会,又要被小孩叫坏蜀黍了。
………………
地上的人依旧沉默,过了两秒,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牵住了我右手垂着的食指。腿麻了……他抬着头,眼神无辜,语气可怜巴巴:要纪落牵牵才能起来。
右手食指传来温暖的触感,即便对方没怎么用力,我依旧心脏漏了一拍。下一秒,右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挣脱了他的手,藏在了身后
眼看着沈煜眼神惊讶的看着我,似乎没想到我反应会这么大。
我张了张嘴,却没办法和她解释,是因为手背上有针孔,不想让她看到,只好又把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
又过了几秒,沈煜自己挣扎的站了起来,没关系,不牵也没事,我自己也能站起来的……
他像是在找补,眼神却小心翼翼的看着我的脸,生怕我露出一丝反感。这一刻,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有些胀胀的,有什么酸涩的,难以言喻的东西漫上了心头……
眨了眨眼,我强装镇定的问他:你怎么来了?
对此沈煜像是早有准备,飞速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演唱会门票给我。我来给你送演唱会门票了。他看着我的眼神晶晶亮亮,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你答应我的,要来看我的演唱会。
啊……我想起来上次的约定,接过票看了一眼,依旧是最好的位置,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
这种东西你直接叫个同城快递寄给我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咳咳,沈煜干咳两声,眼神飘忽,这不是顺路吗?……
跨越半个城市的距离,你这也叫顺路?我并没有拆穿他,只是捏紧了手中的票,喉咙突然有些发涩。
这世上没有无条件的爱……
连我的亲生父母都已经放弃我了……
却有人愿意跨越半个城市,只为将这张演唱票交到我手中。
他眉眼弯弯,语气温柔:演唱会,你一定要来啊!
我开始接受化疗。
第一次化疗,我出现了许多不良反应:恶心,呕吐,腹泻,夜里疼着睡不着……
江医生虽然说是正常现象,但看我的眼神中有一丝担忧。
要不还是请个护工吧,接下来你要长期住院,你一个人会很辛苦,总得有个人照顾你……
谢谢医生,我会考虑的。我刚吐完一场,昏昏沉沉的点了点头。可我哪还请得起护工呀?
住院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一通电话。出乎意料是妈妈打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说到:最近忙,没时间联系你,我把老房子卖了,你有空过来配合一下手续。
他口中的老房子,是她和爸爸结婚时,单位里分下来的学区房,离婚后判给了她。
因为当时我已经成年,在爸爸的要求下,加上了我的名字。只是这些年她再婚又生下妹妹,我便再也没有回去。
急着脱手,没卖出什么好价钱,幸好是学区房也不愁卖……对面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最后顿了顿语气生硬道:卖房的钱我会全部打入你卡里。
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所以我也不指望你给我养老。但是纪落,你记住,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没有一个母亲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去!
话音落下,护士正好进来换药,结果被我的精神状况给吓到:纪落小姐,你怎么哭了?你是不是又疼的难受了?
这时我才发现,我早已哭的泣不成声。
电话对面安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姐姐,不哭……
才三岁的小女孩,一次没有见过,却亲昵的喊着姐姐。
我给她看过你的照片,她知道你是姐姐。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他和你小时候长很像,一样爱哭!
我笑了,擦干脸上的泪,笑着说道:妹妹很可爱 谢谢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