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一直说明天见 直到真的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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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
那是一个阴蒙蒙的天气。
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天空倾泻而下,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了一片片水花。
一滴一滴顺着街角的栏杆流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街边的大树叶子被淋湿,随风摇曳,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唐怜语缩在客栈二楼的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却紧盯着窗外那条泥泞的小道。
她身着一袭淡黄色的长衫,头发简单的挽成了髻,用一支玉簪固定住,看上去清新雅致。
可她现在心情却很不好。
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离开唐门执行任务。
唐门是一个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大家族,内部结构严密。最高领导者为老太爷,其下有老爷子等掌权者,再往下是各房和各辈分的子弟。
十七岁的年纪,本不该接手如此危险的差事——追踪并清除唐门叛徒唐绝。然而医毒双修的本领让她在年轻一辈中脱颖而出,也让她陷入了如今的困境。
“听说没有?唐门的人也到了这个镇子。”邻桌的谈话声忽然压低,却还是飘进了她耳中。
“是为了那个叛徒?啧,唐绝可不是好惹的主,昨夜在镇东又死了三个人,都是眉心一点红,瞬间毙命。”
"嘘!小声点!"另一个男子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唐门虽然是江湖组织,可他们行事向来讲究规矩。你要是被人听见就完蛋了。"
唐怜语指尖微颤,茶水在杯中荡起涟漪。唐绝的暗器手法她再熟悉不过,那曾是唐门引以为傲的绝技之一。
一旦出手,命中而死。
如今这却成了残杀同门的利器。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骚动,她抬眼望去,呼吸骤然停滞。
雨幕中,一群黑衣人无声地包围了客栈。他们前方,一个戴着鬼面的身影卓然而立。雨水顺着他脸上的金属面具滑落,滴在他手中那柄奇特的伞剑上。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唐怜语也能感受到那股冰冷的杀气。
唐怜语屏息凝神,不敢妄动分毫。
唐怜语.“暗河的人……”
她低声自语,心脏狂跳。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认出了那个戴着鬼面的身影——苏暮雨,暗河组织的杀手,人称“傀”。关于他的传闻在江湖上数不胜数,都说他剑出无情,伞下亡魂无数。
唐怜语强装镇静地放下茶杯,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摸向腰间的弓弩。她不确定暗河的目标是谁,但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她思索间,楼下的苏暮雨忽然抬头,鬼面后的目光似乎穿透雨幕,直直落在她身上。
那一瞬间,唐怜语做出了一个日后想来颇为狼狈的决定——她抓起随身行囊,从客栈后窗一跃而下,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连刚买的铺盖卷都顾不上拿。
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她在林间狂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那个戴着鬼面的男人。
那是他们的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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