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当初把我丢下了

祁沐炎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住了

他认识这张脸

上辈子，在一次偶然的场合里见过，当时他还不知道她是谁，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看向祁琛奕的目光带着某种他读不懂的黏腻

后来他调查过，才知道她是祁琛奕的生母

他当时没有插手，没有深究，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跟上去"，祁沐炎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你的定位发我，我马上过来"

季原:“好”

他挂了电话，把电视关掉，站起身的时候膝盖在茶几边沿碰了一下，疼得他眉头皱了皱，但他没有停下来，拿了外套就往门口走

他叫了车，在路边等着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季原发来一个定位，附了一句：他们往西边那条街走了

祁沐炎在路灯下站定，把那行字看了一遍，然后把目光移到了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上

他上辈子他调查才知道那些事的全貌

她当年离开祁琛奕父亲之后，很快就嫁给了她出轨的那个男人

她以为遇到的是温柔体贴的有钱人，婚后才发现对方阴晴不定、暴力成性，没过多久就打了官司离了婚

她年纪大了，找不到好工作，保洁、清洁工这些她又放不下身段去做，手头分到的财产很快就用完了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打听到了祁琛奕被祁家收养的消息，就找上了他

起初祁琛奕还念着她生他养了他几年，每次都给，但后来她胃口越来越大，张口就是一笔巨额，不给就道德绑架、死皮赖脸，撒泼纠缠，反正不拿到钱就不走

祁沐炎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他懊恼自己竟然把这件事忘了，看那女人现在的穿着打扮，不知道已经找祁琛奕要了多少次钱了

而祁琛奕一直没有告诉他1

车到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一个地址

……

季原跟在不远处，躲在一根路灯杆后面的阴影里，侧着耳朵听了一段

"阿琛，就十五万，真的就最后一次了"

张雨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她自己打磨过的、恰到好处的恳切，像是排练过很多次了

她的目光落在祁琛奕脸上，眼角微微泛红，手指攥着包带，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我撑了这么久才来找你，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了，我都快没钱吃饭了，你难道忍心看着我挨饿吗？"

祁琛奕站在路灯下，他看着面前的人，隔了两三秒才开口："你上次也说是最后一次"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被任何情绪包裹住，像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归档的事实

张雨的表情没有被这句话动摇，像是提前预判到了他会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真的最后一次了！阿琛，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我不会来找你的，你就当是帮我最后一次，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祁琛奕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他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要把自己和那道不断推近的声音之间的距离恢复到安全的尺度

张雨的嘴唇抿了一下，她不再恳求了，声音提了半度，尾音也带上了一层压下去的尖锐：“你是我儿子！你现在穿金戴银的，住着大房子，别人叫你祁少爷，你妈连口饭都快吃不上了！”

“你跟我说你没有钱？祁家可是全国首富，你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止十五万吧？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啊！对我来说是命！"

祁琛奕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某盏路灯上，像是不再打算说话

张雨看到他这副模样，声音更急了，她往前迈了一步，语气从恳求变成了指责："你小的时候我抱着你走了三里地去卫生院看病，你发烧到四十度，我三天没合眼守着你！你现在长大了，有钱了，翻脸不认人了是吧？！要不是我当初……"

“当初把我丢下了”

祁琛奕的声音不高，但把她的尾音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