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

冬天的夜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祁沐炎在别墅门口站定，转身朝还停在路边的车挥了一下手："拜拜，路上小心"

他转身要去开门，身后传来柳清越的声音："等一下，有事跟你说"

祁沐炎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站到门廊下的祁琛奕

他朝祁琛奕抬了一下下巴，说："外面冷，你先进去"

祁琛奕的目光从祁沐炎身上移到停在路边的车上，隔着车窗他看不清柳清越的表情，只看到驾驶座那边有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收回目光，转身开门进去了

祁沐炎走到车边，弯腰靠近副驾一侧半开的车窗

柳清越从车里拿出一只深紫色的绒面盒子，不大，巴掌大小，从车窗递出来："元旦快乐。本来想白天给你的，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祁沐炎接过来，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对袖扣，哑光金属质地，嵌着一小片深紫色的珐琅，光线下微微泛着内敛的光

他看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还是你懂我"

柳清越又给了他一个盒子，说:“这是那块表，省的再找时间给你”

祁沐炎接过，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毛绒玩偶，比巴掌还小一圈，是一只圆滚滚的企鹅，黑白配色，肚子鼓鼓的，翅膀微微张开，像正在准备扑进谁的怀里

他把它递进车窗："回礼，路上看到觉得跟你挺像的，就顺手买了"

柳清越接过去，低头看了几秒那只圆滚滚的小企鹅，嘴角弯了一下，把它放在副驾的座位上，然后抬起头来："行了，进去吧，外面冷"

祁沐炎冲他摆了一下手，转身往门口走了

身后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他推开门，玄关的暖光落了他一身

祁琛奕听到开门声的时候目光从杯沿抬了起来，落在祁沐炎身上："你们聊什么了？"

祁沐炎把那两个绒面盒子放在茶几上，外套脱了一半："就送了个元旦礼物，没别的"

他侧过身，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一只小玩偶，和刚才给柳清越那只大小差不多，这是一只胖乎乎的小柴犬，浅棕色的，耳朵立着一只，垂着一只，圆圆的脸上缝了两粒黑豆一样的眼睛，歪着头，像在听人说话

他把小柴犬放在茶几上，朝祁琛奕的方向推了一下："这个给你，元旦礼物"2

祁琛奕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只歪头的小柴犬，他看了几秒，然后也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只同样大小的毛绒小柴犬，但这只是深灰色的，耳朵半垂着，表情比那只浅棕色的更沉静一些

他把深灰色的放在浅棕色旁边，并排立着，祁沐炎低头看着那两只并排站好的小柴犬，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底，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堂

他偏过头看向祁琛奕："我们好像是同一家店？"

祁琛奕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小柴犬："嗯，路过的时候看到的"

祁沐炎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把那只深灰色的小柴犬拿起来捏了一下，软乎乎的

"那你为什么选这只给我？"

他把玩偶翻了个面，看了看它垂着的耳朵

"因为它看起来像是在等人找它"

祁琛奕说着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低头看着茶几上那只浅棕色的柴犬

他也伸手拿起那只浅棕色的柴犬，指腹沿着它歪着的耳朵边缘摸了一下

"它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被找到，但还是在原地等着"

祁沐炎听了这句话，没有立刻接，他把那只深灰色的小柴犬握在手里，低头看着它垂着的耳朵和安安静静的眉眼，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那你怎么知道它会被人找到？"

祁琛奕的指腹在那只小柴犬的耳朵上停了一下，窗外有车驶过的声音经过又远去，像一枚被送入夜色深处的落点

他没有抬头看他，但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暖黄色的客厅里

"因为我已经找到了"

祁沐炎张了张嘴，手里那只深灰色的小柴犬的耳朵在他掌心被捏了一下，又被松开

他拿起茶几上柳清越送的礼物，然后坐直了身体，站起来，偏过头看向旁边的人："晚安"

祁琛奕也站起来，沿着楼梯的扶手走上去，在转角处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晚安"

走廊尽头的两扇门，隔着一道被暖光灯照亮的地板，各自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