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义卖会

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两人都没出门，上午睡到自然醒，早饭煮了两碗面，中午叫了外卖，下午各自在房间里待着，傍晚的时候祁沐炎翻出冰箱里剩下的菜，炒了两个菜，热了一锅汤，两人面对面吃完，收拾了碗筷，各自回房间休息

假期结束后祁沐炎照常起床去了学校

季原凑到他桌边：“炎哥！旅行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嗯，挺好的”

“栖川怎么样？温泉好不好泡？云暮真的有雪吗？”

祁沐炎从包里掏出那只深褐色的小茶罐，放到季原桌上：“给你的，路过顺手买的”

季原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又仔仔细细地摩挲了一下，脸上堆起一层肉眼可见的高兴：“我靠，你出门还想着给我带东西？这个我可太喜欢了，配我那套茶杯刚刚好”，他说着端详了一下又把它放回桌上，“谢谢炎哥！”

祁沐炎摆了摆手，把书翻开：“上课了”

下课后他照常去接祁琛奕放学，深秋的天黑得早，校门口的路灯已经亮了，暖黄色的光落在街边的枯枝和行人的肩膀上

祁琛奕从校门里出来的时候，围巾系得严实，只露出半张脸

祁沐炎看到他走出来便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祁琛奕走过来，和他并肩往家的方向走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祁沐炎问

“作业有点多”祁琛奕隔了两步，又补了一句，“你呢”

“还行”

路灯的光一格一格地从他们头顶经过，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地交替着

街边的店铺亮着灯，有人从超市门口提着塑料袋出来，有人在路边等公交车，有人牵着狗慢慢走过斑马线

走出一段路之后，祁琛奕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季原喜欢那个茶叶罐吗？”

祁沐炎顿了一拍，然后答道：“喜欢，他挺高兴的”

他偏过头看了祁琛奕一眼，“怎么？”

“没事”祁琛奕的步子没变，目光也落在前方的路上，“就问问”

这个话题就这么落下了，没有再继续

两人安静地走完剩下的路，玄关的灯在他们头顶亮起来，暖黄的，和往常一样

这天晚上他看书的时候，翻了好几页都没看进去

窗外有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把窗帘掀动了一角又放下了

他不知道怎么描述那个感觉，像是在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忽然被一道不深不浅的影遮了一下，很短暂，很快就过去了，但走过去之后没法假装那道影从来不存在

他合上书，去洗了把脸

回房间的时候经过走廊，走廊尽头祁沐炎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条细细的光，暖黄色的，安安静静地从门底漏出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小格

他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然后转身回到自己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

时间过的很快，已经入冬了，早晨出门的时候呼出的气已经能凝成一团白雾，门廊外的草地上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那天下午祁沐炎照常去接祁琛奕放学

祁琛奕走到祁沐炎面前，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往家的方向走，而是站了一下，说："学校后天办冬日义卖会"

他顿了一下，又说："可以带家人"

祁沐炎看了他一眼："你想让我去？"

祁琛奕“嗯”了一声，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转身往家的方向走了，祁沐炎跟上去，在他旁边走着

“好，反正那天也没什么事”

隔了一天，两人一起去了祁琛奕的学校

教学楼大厅的玻璃门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明亮通透，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摊位

摊位沿着走廊和体育馆排开，有的卖热饮和手工点心，有的卖学生自己做的编织品和手绘明信片，周围围了一圈学生和家长，笑声和说话声从各个方向涌过来

祁沐炎和祁琛奕并肩走了一段，在一个卖热红酒的摊位前停下来，买了一杯捧在手里，热饮杯壁的温度传进掌心，在冷空气里形成一小团暖意

走到体育馆角落一个捏陶泥的摊位时，祁沐炎停下来看了一眼桌上摆的几个样品小杯子、小碟子、形状歪歪扭扭的小动物

旁边一个穿着校服裙的女生正在教一个低年级的学生怎么把泥巴捏成圆形

祁沐炎看了一眼旁边的人："试试吗？"

祁琛奕站在桌前坐了下来，祁沐炎也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上，挽起袖子，从桌上拿了一块泥

陶泥是凉的，手捏上去有一种带着细碎砂粒的触感，祁琛奕低头搓着手里那团泥，搓了半天也看不出形状，圆不圆方不方的，祁沐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这捏的是什么？"

"……碗"

"碗？这个形状，像是碗被车压过以后的样子。原来还有我们小奕不会的东西啊" 祁沐炎笑眯眯的调侃道

祁琛奕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把边缘又往里收了一点

祁沐炎把自己手里那团已经初具雏形的圆球推过来一点，伸手帮他扶了一下碗沿

他的手指覆上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祁琛奕正捏着碗壁的手背，冰凉的陶泥和温热的皮肤在那一瞬间叠在了一起，短暂地交错了半秒

祁琛奕的手指在那一瞬间顿住了，他低头看着祁沐炎的手指扶着自己的碗沿收回去，之后两三秒里他的目光还停在那个位置，停在那只已经收回去的手刚刚停留过的边缘上，像是在确认那半秒的触感是不是真的

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他低下头，继续捏手里的碗，把边缘又往里收了一下，指腹压过被祁沐炎碰过的那一小片地方

过了一会祁沐炎站起来说去趟洗手间，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祁琛奕还坐在桌前，手里那个碗依然看不出形状，但他不再动了，低头看着指尖残留的那一点余温一点一点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