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心这才缓缓抬眼,看向古榕,只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点自己额间的剑印,两道考核内容同时在二人面前铺开——
“第二考:幻剑阵破敌
入秘境幻阵,直面由七杀剑所化的九九八十一道剑影围攻。剑影皆有灵智,专破尘心剑招破绽。需在阵中凝练无漏剑势,以一敌众,期限一年
第二考:幻骨破阵
入秘境幻阵,直面由自身骨龙武魂所化的九九八十一道骨影围攻。骨影亦有灵智,专寻武魂衔接破绽。需在阵中凝练无隙骨甲,以骨为盾、以龙为势,凭一己之力破阵,期限一年。”
两道考核念完,空气骤然一静,古榕脸上的轻松瞬间僵住,愣了半晌才炸毛起来,抓着头发来回挠“不是吧……这第二关,怎么比第一关还要狠上数倍?!”
尘心淡淡瞥了古榕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还指望考核能有多简单?”
古榕挠了挠头,有些讪讪:“倒也不是……可这一关,确实比第一关难上太多了。”“若我所料不差,接下来只会一关更比一关难,直至考核结束。”尘心平静开口,古榕闻言,一时无言,沉默了下去。
尘心目光淡淡撇向窗外,天光正好,阳光明媚,风和日丽。
说好今日暂且休整,待明日再启程前往考核之地,他虽轻轻点头,心绪却始终动荡难安,梦魇之中所见的景象,如同扎在心底的一根细刺。
那些恐惧之所以伤人,从不是因为幻境多真实,而是偏偏戳中了他内心最不敢触碰的软肋——是真是假,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拼尽一切,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护住念安,护住宁风致,护住宁荣荣,护住他所在意的一切,不让梦魇有半分成真的可能
尘心怔怔发愣片刻,怀中人儿柔软的脑袋轻轻依赖地拱了拱,他才骤然回神,指尖微松,温柔地蹭了蹭念安的头顶,眼底翻涌的不安稍稍平息了几分。
“离开大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风致怎么样了。”他轻声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一旁的古榕重重叹了口气,粗声宽慰道:“有独孤博在那边坐镇,黄金铁三角他们就算有心思,也暂时不敢轻易造次,你放心便是。”尘心抬眸淡淡看了古榕一眼,收回目光,轻轻揽紧念安:“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带安安出去逛逛。”
“哎——等等我!我也要去!”古榕猛地咬住筷子,急急忙忙喊了一声,话音未落便端起碗扒拉两口饭,囫囵吞枣般咽下,丢下碗筷就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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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殿
供奉殿终日沉寂,连光线都透着几分冷寂的厚重。
自那日凌天念为寻复活爱人之法,硬生生将自己熬至油尽灯枯后,身子便孱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整日只是怔怔望着墙面发呆,眼底再无半分光亮。
轻缓的推门声悄然响起,千道流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走近,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哥哥,吃点东西吧,这是我亲手熬的粥。”
凌天念这才缓缓回过神,沉默着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接过瓷碗,仰头便将粥一饮而尽。许是喝得太急,下一秒便猛地呛咳起来,单薄的身子不住颤抖,脸色瞬间苍白得吓人,千道流心头一紧,连忙放下碗,伸手轻轻为他顺着脊背,语气满是慌乱与心疼:“哥哥,没事吧?慢一点,不着急……”
好半晌,剧烈的咳嗽才渐渐平息。凌天念轻轻摇了摇头,依旧没再多说一个字,自那日呕出鲜血后,他便愈发沉默寡言,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千道流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底酸涩难当,他何尝不想帮哥哥复活那位故人,何尝不想让他重新活过来?可他终究有心无力——那个人,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彻彻底底,灰飞烟灭,连一丝念想,都不曾给凌天念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