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铭第一次在江泽川的公寓里煮溏心蛋,是他们公开关系后的第三百六十五天。凌晨两点的CBD只剩下零星的霓虹,傅铭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黑色定制西装的领带还松垮地挂在颈间,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那枚洗得发旧的银质袖扣——那是江泽川送他的三十岁生日礼物,刻着两个极小的“F&J”,他戴了整整五年,出席任何场合都没摘过。公寓的厨房是江泽川专门给他留的,米白色的石英石台面上摆着整整齐齐的厨具,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本翻得卷边的《溏心蛋基础教程》,页边被傅铭用铅笔标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冷水下锅”“六分三十秒”“冰水镇三分钟”。他往锅里接水的时候动作很轻,怕吵醒沙发上蜷成一团的人——江泽川,刚结束集团的季度财报会,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傅铭上周给他买的、印着小恐龙的毯子。蛋壳剥开的瞬间,半流动的蛋黄刚好顺着切口溢出来,傅铭用小碟子盛好,又往旁边摆了一片烤得微焦的吐司,端到沙发边的时候,江泽川刚好醒过来,眼尾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像只刚被揉醒的猫。“又煮蛋?”江泽川的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接过小碟子,指尖碰到傅铭冰凉的手腕,“你手怎么这么凉?刚下飞机多久?”“刚到半小时。”傅铭在他身边坐下来,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胸口,“知道你没吃晚饭,顺路给你带了。”没有商业对手拿他们的关系做文章,没有家族长辈拍着桌子逼他们“给家族留后”,没有媒体蹲守在公寓楼下挖黑料,连集团的董事们在股东大会上,看见他们俩并肩走进来,都只会客气地起身问好——毕竟傅氏和江氏这两个商业帝国的联姻,是近十年商圈里最稳的强强联合,股价在公开关系的当天,直接涨了七个百分点,合作方挤破了头要签合同,谁都不敢得罪这两位。傅铭的私人助理跟着他七年,最熟的事就是“傅总出差,第一站永远是江总的公寓,后备箱永远备着江总爱喝的冰美式和楼下那家老字号的糖炒栗子”;江泽川的秘书跟了他六年,最习惯的事就是“江总开周会开到一半,傅总的视频电话打过来,江总必然会暂停会议,走到窗边接,语气比跟董事说话软八个度”。商圈里人人都知道,傅铭和江泽川是出了名的神仙眷侣,没有狗血的撕逼,没有利益的算计,两个人从大学时就在一起,一路顺风顺水,把两个濒临重组的集团,做成了国内顶流的商业巨头,连公开关系都只是在年度慈善晚宴上,傅铭牵着江泽川的手,对着满场的记者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介绍一下,我的爱人,江泽川。”当天的热搜爆了整整一夜,评论区全是“这是什么顶级神仙爱情”,连财经博主都在分析“傅江联姻对市场的利好”,没有一句难听的话,没有一个恶意的揣测。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去近郊的私人庄园,傅铭会开车,江泽川坐在副驾,手里攥着刚剥好的橘子,一瓣一瓣喂给傅铭。庄园的管家是跟着傅家三十年的老人,每次看见他们来,都会提前把后院的向日葵浇好,把江泽川爱喝的桂花酿冰在井里——傅铭刚跟江泽川在一起的时候,跟管家说“以后不用按傅家的旧规矩来,他爱吃甜的,多备点小蛋糕”,管家记了十几年,从来没忘过。有次傅铭带江泽川去参加商界的峰会,酒会上有人端着酒杯过来,半开玩笑地说:“傅总,跟江总在一起这么多年,就没腻过?”傅铭当时正给江泽川擦嘴角沾到的奶油,闻言抬了抬眼,语气淡得像冰:“腻不腻,是我们俩的事。”旁边的江泽川笑着拉了拉他的手,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别凶人家。”傅铭的语气瞬间就软了,低头在他耳边回:“知道了,听你的。”满场的人都看着,没人觉得奇怪,没人窃窃私语,大家都心照不宣——这两位爷,一个是杀伐果断的商业巨鳄,一个是心思缜密的资本新贵,偏偏在对方面前,一个变成了会记溏心蛋教程的傻子,一个变成了会递糖的软乎乎的小总裁,这种感情,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深夜的时候江泽川总爱坐在书房看财报,傅铭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看合同,台灯的光落在两个人的纸上,偶尔傅铭会伸手,把江泽川滑下来的眼镜往上推推,或者递一杯温好的牛奶。有次江泽川抬头,看见傅铭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没看完的合同,窗外的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像他们二十岁那年,在出租屋的厨房门口看见的样子。江泽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毯子盖在他身上,指尖划过他腕上的袖扣,突然想起刚在一起的时候,傅铭跟他说:“等我们以后有钱了,就买个带大阳台的房子,种满向日葵,我天天给你煮溏心蛋。”现在他们有了带泳池的庄园,有了十几套房产,有了旁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财富,傅铭还是会记着溏心蛋的煮制时间,还是会在出差的时候给他带糖炒栗子,还是会在他看财报看到凌晨的时候,坐在旁边等他一起睡觉。
没有黑帮的纠缠,没有家族的阻挠,没有任何能把他们分开的东西。两个站在金字塔尖的人,从二十岁的出租屋,走到了四十岁的商业王座,身边的人,从来都是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