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某个秋季,我在一摞垒起两米多高的稻草堆里发现了他,他怯生生的叫我哥哥,求我买点食物他吃,我心里顿生同情,也许是那乖巧天真的表情和舔糯的嗓音,打动了我的心。
听着一声“大哥哥”的叫唤,我四下张望,绿油油的菜地旁杂草丛生,唯一能藏匿身形的地方是离我几十步远的一个草垛,我看向那里,一个黑头发的小少年整个身子埋藏在暗处,只露出个脑袋歪头看着我。
四下无人的场所他除了叫我还能是叫谁?我带着些许好奇慢慢靠拢过去,少年看着愈发临近的脚步,有点害怕,有点紧张眼神里又带点希冀。我走到他的身边鬼使神差伸出手,探向少年脑袋,大概是少年可爱又可怜的形象将我吸引。少年没躲没闪只是闭上眼任由陌生人的手在他头上游走揉捻,手上的动作让我想起自家三年前养的一只橘猫,不同的是橘猫在我的抚摸下不管心情好坏总会乖乖顺从,最后享受的呼噜出声,而我却发现男孩脸上恐惧不减反增,这时我才发现手中行为的不妥,我心里想“二话不说就上去揉人家头不会被当成变态吧?”我急忙找借口,你的声音让我想起了我弟弟,特别是你叫哥哥的时候。
在跟前我能清楚的看到少年上身只穿着一件破烂的长袖衫,两头的裤脚也已经脱落,我纳闷:“小家伙,你怎么这身行头出现在这里呀!”看来刚刚的举动果然影响到他了,小家伙低着头一声不吭,“小弟弟,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我决定主动出击,忽然意识到这话别扭的就像人贩子说出来的,暗自尴尬时他抬头望着我,我想他大概是饿极了。“肚子饿是铁定的,面前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是不确定性的”。我猜他这样想,试探着问:“去吃东西?”他摇摇头,“不吃?”他再次摇头。我双手一摊,“那就难办喽,你不说话我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琢磨了一下他终于肯开口,他微微颤抖的嗓音里不无羞怯,“大哥哥能不能请你买点吃的递过来?我不想看见人群。”
这个草垛的主人上个月外出打工去了,想着小人衣不蔽体的外形,也许他在这待过很长时间了也说不定,要是果真如此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出点什么问题了也是一条人命啊。可眼下小男孩又说什么不想看见人群,一个小孩子奶凶奶凶的不可能真跑去行凶吧?行凶出逃这一概论很快在我脑子里被抹除,越是想不通越是要想,越是想越想不通,等等我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我本来就只打算吃个早点然后继续平庸的一天。因为责任和义务吗?我脑子里想着,心里却没给出答案,如果换作一个脏兮兮的老人呢?我的善意是否单纯?
我就是这么一个爱想入非非的人,白白让一旁孩子看着我不知所措,再怎么说也是在做好事吧,我劝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