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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迪并没有打算和他们几个小的争执就要坐在他们的身边。
严浩翔和沈都行两个人非常倒霉,一个脚崴了,一个不能讲话。
沈都行坐在那边一动不动的,最后结束的时候娜姐他们让这孩子好好休息。
录制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沈都行的嗓子在安静了几个小时之后似乎好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说话依然像砂纸磨玻璃,他自己试了一下就放弃了,安安静静坐在后台的椅子上等卸妆。
化妆师姐姐拿着卸妆棉走过来,看见他乖巧地仰着脸的样子,手都轻了几分。
“小沈今天受苦了啊。”
沈都行摇摇头,用口型说了句“没有”。
化妆师姐姐笑着给他卸妆,动作很轻柔。卸到一半的时候,丁程鑫端着一个保温杯走过来,蹲在他椅子旁边,把杯子递到他手里。
丁程鑫温水,加了蜂蜜。
沈都行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杯,又看丁程鑫。
丁程鑫脸上还带着妆,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皮肤上,看起来比自己还累。
沈都行接过杯子,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丁程鑫没坐,就蹲在那儿,仰着头看他卸妆,眼睛一眨不眨。
化妆师姐姐被这道视线盯得有些压力:“丁老师,要不……你先去卸妆?”
丁程鑫我等会儿。
“你脸上妆都花了。”
化妆师姐姐的话还没说完,丁程鑫已经从善如流地闭上了眼睛,乖乖把脸凑过去。
丁程鑫那就一起卸。
化妆师姐姐看看他,又看看沈都行,嘴角抽了抽。
“你们真是……”
沈都行低头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蜂蜜水,没理旁边这个粘人精。
贺峻霖卸完妆从隔壁化妆间晃过来,倚在门框上看了一眼。
贺峻霖哟,双人卸妆服务?高级。
丁程鑫闭着眼睛回了一句。
丁程鑫羡慕?
贺峻霖不羡慕,我有手,自己会卸。
他说完没走,反而在沈都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刷。
沈都行卸完妆的时候,化妆师姐姐拍拍他的肩膀说“好了”,他睁开眼,转头就看见贺峻霖举着手机对着自己。
闪光灯亮了一下。
沈都行:……
贺峻霖低头看着拍到的照片,满意地点点头。
贺峻霖这张好看,像刚睡醒的猫。
沈都行伸手要抢手机,贺峻霖手一缩,灵活地躲开了。
贺峻霖你别动,嗓子还没好呢,抢什么抢。
沈都行瞪他。
贺峻霖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揣进兜里。
贺峻霖瞪我也没用,照片我发了,七个人都收到了。
沈都行低头看自己的手机。
果然,时代少年团的群里,贺峻霖发的照片底下已经刷了一排消息。
【马嘉祺】:好看。
【宋亚轩】:我也拍了,角度不一样。
【刘耀文】: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没赶上?
【张真源】:@贺峻霖 原图发我。
【严浩翔】:我也有,但是拍糊了。
【丁程鑫】:你们都拍了?我就在旁边我怎么不知道?
沈都行把手机屏幕转向贺峻霖,一脸“你给我解释解释”的表情。
贺峻霖无辜地眨眨眼。
贺峻霖你看,大家都觉得好看,这是客观事实。
沈都行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站起来,拎着自己的包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回来,把保温杯还给丁程鑫。
丁程鑫已经卸完妆了,接过杯子,自然地跟在他身后。
丁程鑫去哪?
沈都行回头看了他一眼,比了个口型。
“回酒店。”
丁程鑫一起。
贺峻霖也站起来,拍拍裤子。
贺峻霖我也一起。
三个人刚走出化妆间,走廊里已经站了好几个。
马嘉祺靠在墙上,手里拿着手机,看见他们出来才收起来。
宋亚轩和刘耀文不知道在争什么,声音不大,但肢体动作很丰富。
张真源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见沈都行出来,对着电话说了句“等下再说”就挂了。
严浩翔一瘸一拐地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脚上还缠着绷带,但步伐坚定。
沈都行看着他,皱了下眉。
比划了一下:你的脚。
严浩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严浩翔没事,不疼了。
沈都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严浩翔被这道目光盯着看了三秒,改口。
严浩翔有一点点疼,但能走。
沈都行叹了口气,用气音说了两个字。
没人听清。
贺峻霖凑过来。
贺峻霖他说什么了?
丁程鑫也摇头。
几个人同时看向沈都行。
沈都行已经不想再说了,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贺峻霖跟在他后面,边走边猜。
贺峻霖是不是“一群傻子”?还是“都滚回去”?我觉得是“都滚回去”的可能性比较大。
马嘉祺走过来,自然地走在沈都行左边,和丁程鑫一左一右,像两道移动的护栏。
马嘉祺他说的是“都跟上”。
贺峻霖愣了一下。
贺峻霖你怎么知道的?
马嘉祺没回答,只是偏头看了一眼沈都行。
沈都行没看他,但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贺峻霖瞪大了眼睛。
贺峻霖不是,你们什么时候有的这个默契?我怎么不知道?
马嘉祺我不是瞎子。
八个人,一辆商务车,挤得满满当当。
沈都行被安排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左边是丁程鑫,右边是马嘉祺,贺峻霖坐他前面,一上车就转过头来看他,手里还举着手机,显然还没放弃拍他。
车子发动的时候,沈都行的嗓子又疼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偏头看向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丁程鑫的手无声无息地伸过来,捏住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沈都行没抽回去。
马嘉祺从另一边递过来一颗润喉糖,锡箔纸已经剥开了,白色的糖体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微光。
沈都行低头看了一眼,张嘴,马嘉祺精准地把糖送进他嘴里。
薄荷味在口腔里炸开,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疼痛缓解了一点。
沈都行含了一会儿,舌尖抵着糖块转了半圈,含混地说了句“谢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嗓子摩擦出来的气音像风吹过纸页。
马嘉祺听到了,低头“嗯”了一声,没多说。
贺峻霖从前座探出脑袋。
贺峻霖你刚才说话了?
沈都行摇头。
贺峻霖狐疑地看了他两秒,又转回去了。
丁程鑫捏着他手指的手紧了紧,拇指在他指节上一节一节地摩挲,像在数数。
沈都行被摸得有点痒,想抽手,丁程鑫不放。
两个人无声地较劲了几个来回,最后还是沈都行放弃了,任由他捏着,自己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车厢里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鸣声。
宋亚轩的声音从后排冒出来,轻飘飘的。
宋亚轩他睡着了吗?
没人回答。
刘耀文压着嗓子接了一句。
刘耀文没吧,才几分钟,哪能这么快。
张真源别吵他。
后排安静了。
沈都行没睡着,但也不想睁眼,闭着眼睛能感觉到身边人的存在——丁程鑫的手指还缠着他的,马嘉祺的体温从右边传过来,不烫,暖烘烘的,像冬天贴着一面晒过太阳的墙。
车子又拐了一个弯,严浩翔不知道碰了哪里,发出一声闷哼。
刘耀文脚又疼了?
严浩翔没,撞到前面椅背了。
宋亚轩你看路啊,黑灯瞎火的。
严浩翔我看得见。
沈都行睁开眼,偏头看向后排。
车厢里太暗,看不清严浩翔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轮廓靠在座椅里,一只脚伸在过道上,绷带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显出一点白色。
沈都行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两下。
严浩翔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只手,愣了一瞬,然后抬手覆上去,轻轻握了一下才松开。
沈都行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有点困了。
车子到酒店的时候,沈都行已经快睡着了,被丁程鑫轻轻摇醒。
丁程鑫到了,回房间再睡。
沈都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睫毛扇了两下,神志还没完全回笼,看着丁程鑫的脸愣了几秒,然后眨眨眼,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站起来的一瞬间晃了一下,马嘉祺在身后扶住他的腰,稳了一秒才松手。
八个人从车上下来,酒店大堂的灯光亮得刺眼,沈都行眯了眯眼睛,抬手挡了一下。
贺峻霖已经走到前台拿房卡了,回头看了一眼这群人,皱了皱眉。
贺峻霖不是,你们都要去他房间?
宋亚轩、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四个人站成一排,表情无辜。
宋亚轩没有啊,我们路过。
刘耀文对,路过。
张真源没说话,但脚步没动。
严浩翔拄着临时找来的拐杖,站得摇摇晃晃,也没动。
丁程鑫已经自然地接过了沈都行的包,挂在肩膀上,另一只手还攥着沈都行的手腕,指尖搭在脉搏的位置,感受着那点稳定的跳动。
马嘉祺站在最外围,手里拿着自己的房卡,翻来覆去地转。
贺峻霖看了看这群人,又看了看沈都行。
贺峻霖你说句话。
沈都行看了他一眼。
贺峻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他现在说不了话。
贺峻霖行吧,你比划一下。
沈都行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
贺峻霖盯着那两根手指看了五秒钟。
贺峻霖两个人?
沈都行点头。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剩下的人。
贺峻霖他说只能留两个,你们自己商量吧。
宋亚轩第一个开口。
宋亚轩我送蜂蜜柚子茶的,我有优先权。
刘耀文不服。
刘耀文那我还帮他挡过镜头呢,上次那个私生怼脸拍,是我挡的。
张真源我给他拿过草莓饼干,他收了。
张真源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笃定。
严浩翔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一步。
严浩翔我脚崴了,他肯定不会让我走的。
贺峻霖瞪大了眼睛。
贺峻霖你这不是耍赖吗?
严浩翔面不改色。
严浩翔这是策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