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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倒西红柿进锅,用锅铲按压了几下,西红柿块在高温下迅速软烂,红色的汁水涌出来。
他把鸡蛋倒回去和西红柿一起翻炒几下,让蛋块裹上红色的汤汁,最后撒了一把葱花,关火。
刘耀文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全程没有说话,但呼吸声明显比刚才重了一点。

你能不能教我做这个?
西红柿炒蛋?


嗯。
这还用教?你看着就会了。


我看着不会。我看着只会觉得你做得很好吃。
沈都行看了他一眼。
行,下次教你。先从切菜开始。

刘耀文的眼睛亮了一下,是那种很短暂的、几乎是转瞬即逝的光,但沈都行捕捉到了。
你先把菜端出去。

刘耀文端起青椒炒肉,转身走出厨房,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秒然后消失了。
沈都行开始做汤。
他把干香菇泡上,又从冰箱里找出一块豆腐,切成了小块。
香菇泡软之后切片,和豆腐一起放进锅里煮,加了一点盐和白胡椒粉,最后撒上一把葱花和几滴香油。
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热气袅袅上升,整个厨房都弥漫着香菇和豆腐混合的香气。
沈都行把汤端上桌的时候,发现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严浩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杯刘耀文带回来的饮料,吸管已经插好了,他含在嘴里没在喝,腮帮子微微凹下去,像在思考什么问题。
看到沈都行出来,他把吸管吐出来,嘴角弯了一下。

好香,你做的?
不然是你做的?

严浩翔没有在意这句呛人的话,放下饮料站起来,走过去看桌上的菜。
青椒炒肉冒着热气,西红柿炒蛋的红汁已经浸到盘子边缘,汤还在碗里打转,葱花浮在最上面,像一片小小的绿洲。

你一个人做的?
嗯。


你怎么不叫我?
沈都行看了他一眼。严浩翔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客套,是真的在问“你怎么不叫我帮忙”。
你在睡觉。


你可以叫醒我。
沈都行没有接这句话。他转身回厨房去拿碗筷,刘耀文跟了进来,从碗柜里拿出爸个碗,摞在一起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最上面的碗沿上稳住,小心翼翼地往外走。
沈都行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其实你可以少拿几个的。


我忘了。
碗筷摆好,沈都行在餐桌前坐下来。
刘耀文在他旁边坐下,严浩翔坐在对面,张真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了,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在沈都行另一边坐下。
他坐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沐浴露的味道,薄荷味的,清清凉凉地飘过来。
沈都行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白天洗什么澡?


醒了就洗了。
张真源拿起筷子,没有立刻夹菜,而是把筷子在碗沿上对齐了一下,然后夹了一块青椒炒肉里的肉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好吃吗?


好吃。
沈都行觉得这个对话有点耳熟。
昨天刘耀文也说过类似的话,问他草莓好不好吃,他说好吃。
他开始盛饭。
电饭煲打开的时候,白茫茫的蒸汽涌上来,糊了他一脸。
沈都行把饭盛出来,一碗一碗地往大家面前放。
白米饭冒着热气,粒粒分明,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他盛饭的手法和切菜一样,不算多好看,但很认真,每一碗都压得实实的,生怕谁吃不饱似的。
张真源接过碗的时候,手指碰到沈都行的手背,顿了一下,没有立刻缩回去。
沈都行看了他一眼。
张真源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眼皮垂着,看不太清眼神,但那个触碰停留的时间明显超过了正常的、无意的接触应该有的长度。
沈都行没有把手抽走。
他就那么让张真源的手指搭在自己手背上,维持了三秒,然后张真源自己把手收回去了,端起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西红柿炒蛋里的鸡蛋放进嘴里。

好吃。
你刚才说过了。


嗯,再说一遍。
沈都行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碗里的饭。
米饭有点硬,水放少了,嚼在嘴里粒粒分明,像在吃一颗一颗的小石子。
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咙有点疼,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这次他特意看了一眼,是他自己的杯子,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是白开水,不烫了,温的刚好能入口。
严浩翔坐在对面,吃饭的动作很慢。
他吃饭向来慢。
筷子夹着菜送到嘴边,停一下,看一眼,然后才放进嘴里,嚼的时候眼神是放空的,目光落在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沈都行注意到他的碗里米饭几乎没有动,但菜已经夹了好几轮了。
严浩翔,吃饭。

严浩翔回过神来,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抬起头看沈都行。

我在吃。
多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