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竹苑的灵力灯忽明忽暗,像是被晚风揉碎的星光。许云生帮柳姻收拾着练术用的法器,指尖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手背,像被烫到般缩回手,却听见她轻声说:"你的灵力根基还不稳,明日起,我陪你晨练吧。"
他猛地抬头,撞见她眼底流转的月华,慌忙点头:"好,好的。"玄灵不知何时凑到郝菁身边,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听见没?有人要独占姐姐的时间了。"郝菁正对着白天画废的符纸叹气,闻言眼睛一亮:"那我也要加入!我还想练更快的符咒呢!"
第二日天未亮,竹亭外就传来郝菁的惊呼声。她踩着木剑刚飞升到半空中,就因灵力不济直直坠下来,被玄灵眼疾手快地捞住。"笨死了,"他嫌弃地松手,却偷偷在她腰间塞了张轻身符,"连御剑都学不会,还想学画瞬移符?"
郝菁气鼓鼓地捏碎符纸,身形竟轻盈了几分:"我这叫进步空间大!"说着又摇摇晃晃地踩着木剑往上飘,却见柳姻正站在竹亭顶,白衣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抬手将一枚玉露兰花瓣弹向许云生:"试着用灵力托住它。"
许云生屏息凝神,指尖涌出的灵力却像顽皮的孩童,刚碰到花瓣就将其震得粉碎。他懊恼地垂手,却见柳姻飞身落下,指尖点在他腕间:"跟着我的气脉走。"温热的触感顺着经脉蔓延,他只觉体内灵力突然温顺起来,再抬眼时,那枚被震碎的花瓣竟在他掌心重聚成完整的模样。
"哇!许大哥好厉害!"郝菁忘了御剑,只顾着拍手。玄灵靠在竹柱上,看着柳姻与许云生交叠的手腕,忽然吹了声口哨:"姐姐偏心,我初学的时候可没这待遇。"柳姻收回手,指尖还沾着许云生身上的草木香:"你初学那日,把后山的桃树都劈断了七棵。"
日头爬到树梢时,竹苑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蹲在院门口,嘴里叼着片泛着金光的叶子,见了柳姻便放下叶子,化作个梳双丫髻的小姑娘,怯生生地福身:"仙姑,青丘的灵脉出了问题,族中长辈让我来求您相助。"
郝菁第一个跳起来:"青丘?就是传说中全是狐狸的地方吗?"玄灵却收敛了笑意,指尖摩挲着那片金叶:"灵脉异动可不是小事。"许云生默默背起竹篓,往里面塞了些疗伤的草药:"我也去。"
柳姻看着院中的三人,眼底漾起浅笑。灵狐小姑娘仰头望着他们,忽然觉得这竹苑的人,比族中长辈说的要热闹得多。竹影婆娑间,灵力灯还在檐角摇晃,仿佛在说:此去山高水长,总有归处可回望。
灵狐小姑娘见柳姻点头应下,眼眶忽然红了,攥着衣角低声道:"实不相瞒,灵脉异动时,族中保管的'逐月玉'也跟着失踪了。"
这话一出,玄灵指尖的金叶突然坠地。他弯腰拾起叶片,指腹摩挲着上面渐渐黯淡的光泽:"逐月玉能定灵脉潮汐,它若失踪,恐怕不是简单的天地异动。"许云生往竹篓里添符咒的手顿住,忽然想起古籍里的记载——青丘逐月玉与上古月神遗泽相连,一旦离体三日,便会引来食月妖。
柳姻抬头望向天际,原本清朗的月色不知何时蒙上了层淡紫薄雾。她指尖凝聚灵力,在空中画出半轮残月的形状:"看来这趟青丘之行,得带上镇妖铃。"
郝菁正抱着刚画好的缚妖符跑来,闻言突然"啊"了一声:"我前几日在后山捡到块碎玉,上面的纹路跟这残月记号有点像!"她说着从袖中摸出块指甲盖大的玉片,玉片边缘还沾着些暗红的痕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玄灵接过玉片的瞬间,脸色骤变:"是食月妖的血。"他猛地转头看向青丘方向,墨色劲装下的肌肉绷得笔直,"这东西已经来过附近了。"
许云生下意识将柳姻护在身后,竹篓里的玉露兰突然齐齐绽放,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地面拼出串歪歪扭扭的脚印——那脚印从后山方向来,正对着竹苑的祠堂。
柳姻望着脚印尽头那扇紧闭的祠堂门,忽然想起郝菁抄过的《灵力控制篇》里夹着张泛黄的地图,地图角落画着个与逐月玉相似的图腾。她转身往祠堂走,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去看看就知道了。"
夜风突然变得凛冽,竹苑的灵力灯噼啪作响,檐角的铜铃开始无风起鸣。灵狐小姑娘缩了缩脖子,却见郝菁已经举着符纸冲到最前面,许云生背着竹篓紧随其后,玄灵则落后半步,不着痕迹地护在所有人侧面。
祠堂门被推开的刹那,一股混杂着血腥与桂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供桌上的香炉翻倒在地,而本该存放古籍的架子上,此刻正插着支沾满露水的双色玉露兰——正是许云生昨日采来的那株。
花瓣上凝着的露珠缓缓滑落,在青砖上晕开个小小的水痕,像极了谁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