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菁,通知外面的人,去唐家苑。”
“是。”
柳姻初任仙姑时,总被人轻慢地唤作“小仙姑”。如今想来倒有些啼笑皆非,她曾不止一次跟郝菁打趣:“当年他们瞧我,怕只当是十五六岁的小丫头片子呢。”
“哟,几位客官,是来听戏的?”店小二堆着笑迎上来。
“找人。”小娄言简意赅,“章府大小姐,章璟。”
店小二目光微顿,旋即热络道:“章璟姑娘在的!各位先坐下听段戏,我这就去请她来。”说罢转身往二楼去了。
郝菁忽然拽了拽柳姻的袖子,压低声音:“仙姑,您瞧这台下空无一人,台上戏班子是唱给谁听的?”她顿了顿,眼神骤然警惕,“莫不是……”
“正是你想的那样。”柳姻话音刚落,忽觉一道目光如芒在背——台上的戏子正直勾勾盯着她,水袖翻卷间唱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牡丹亭·游园惊梦》。”柳姻喃喃道。
“这戏有什么蹊跷?”郝菁追问。
“《牡丹亭》原名《还魂记》。”柳姻轻叹,“小时候,师傅曾带我听过。”
“还、魂、记……”郝菁咬着字,背脊发凉。
“我给你服的丹药该派上用场了。”柳姻轻嗅空气,“这香不对劲,丹药能护住你不受毒素侵体。”
恰在此时,店小二折返:“两位客官,章小姐在那间厢房等着呢。”
众人望去,只见厢房烛火摇曳,油纸窗上映着个静坐的少女剪影,果然是章璟的模样,却一动不动如泥塑木雕。
“你这店小二怎的待客不周?”郝菁蹙眉,“还不快开门?”
周遭忽然漫起刺骨的阴冷,店小二却缄口不言。郝菁扬声喊了句“章璟”,屋内毫无回应。
“果然有诈!”柳姻忽而冷笑,“以迷迭香惑人,再用皮影戏做幌子,装出屋里有人的假象。待我们踏进门,怕是要任你们摆布了?”她折扇轻扬,“敢在我面前耍花样,可知我是谁?”
店小二不答反退,柳姻指尖微动,四周骤然浮现无数幽绿瞳孔。郝菁惊呼着躲到她身后,只见她挥扇甩出银针,每一枚都精准刺中眼球,那些鬼影霎时溃散。她旋身追至店小二面前,银针刺向其脖颈:“寻常妖物倒也罢了,可惜你们这点道行……”话音未落,那店小二化作红狐仓皇逃窜,皮毛上还挂着滴血的银针。
“狐妖?如今连狐狸精都敢出来作祟了?”郝菁惊魂未定。
“并非普通狐妖,至少修行了百年。”柳姻望着狐妖消失的方向,“方才那只修为尚浅,不足为惧。”
“呵呵呵……”戏台上的唱段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戏子的冷笑,那声音带着讥诮穿透空气。他抬眸看向郝菁,四目相对不过刹那,郝菁便直挺挺倒下。
“郝菁!”柳姻探了探她鼻息,连忙喂下解药,将她扶到角落。
戏子纵身跃向后台,声音遥遥传来:“客官们看好了,这出好戏才刚刚开场!”
柳姻冲到门边擂门,却发现门板纹丝不动。她指尖拂过门框,忽而眼神一凛:“是阴阳阵。看来今日,非得与这妖物斗法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