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季临渊才带着严浩翔匆匆赶到客栈。
季临渊轻轻将严浩翔从马背上抱下,手臂上的伤口早已染红了大半边衣袖。然而,她面上并未流露出太多痛苦之色。战场上,比这更严重的伤势她见得多了,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想到这件衣服是阿霖一针一线精心绣制的,如今破损成这般模样,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惋惜。

姐姐,你怎么样?

快,我找人给你包扎一下。
严浩翔紧握着季临渊的手,迅速向客栈内走去。菖蒲早已在屋内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见二人归来,立刻迎了上来。

将军,你们可算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将军受伤了?

姐姐都是为了保护我......
严浩翔将头低下,如果不是自己姐姐就不会受伤了。
季临渊洞察了小孩内心的波动,温柔地抬起手,轻轻抚过那柔软的发丝,用低沉而安抚的声音细语道。
不怪浩翔,是姐姐分心了。

菖蒲用力扯开了季临渊的衣袖,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映衬着伤口的深邃与狰狞。然而,在场众人皆非医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一时间竟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我现在去找医者

不用了,这里就有
款冬缓缓走来,只是她身后还跟了个人。

张公子?
张真源提着药箱走过来,看见季临渊受伤眉头微皱,这才出来一天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以后还得了。
走到季临渊身边将药箱放下,一言不发的开始处理伤口。
你怎么来了?

张真源沉默不语,专注地为季临渊处理着伤口。其实,对于张真源会悄悄跟随,季临渊早有预料。她深知此行必定会有人暗中跟着,只是严浩翔的出现,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期。
我没事...嘶...

张真源刻意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季临渊不由得痛呼出声。

还知道疼啊?
生气了?

深知张真源的脾性,季临渊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姿态,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她有得哄了。

我这才离开你这么一会儿就给我受了这么重的伤!

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准备死在苍南?!
也没有多严重......


这还算不上严重?再深一点,恐怕连骨头都能看见了!

你是不是非得让自己遍体鳞伤才肯罢休?!
张真源生气的质问季临渊,这人总是不把自己的人身安全当回事。
我没有...

季临渊心虚地伸出手,试图抓住张真源的手,却被后者毫不犹豫地甩开了。无奈之下,他只好改抓张真源的衣袖,轻轻摇晃着,仿佛这样便能挽回些什么。
别生气了,我错了。


你没错,是我管你管的太多了。
张真源说完便提着药箱径直转身回了房间,留下季临渊站在原地,手中衣袖悄然滑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姐姐......
我没事

今天太晚了,赶紧去休息吧浩翔。

菖蒲,带浩翔回房间休息。


是
严浩翔跟着菖蒲上楼,眼睛在季临渊身上停留了许久。他想开口解释,但季临渊明显是不想他参与到这场纷争里来,最后他也只能跟菖蒲乖乖上楼。
唉......

季临渊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她实在是不怎么会哄人。
但要是不哄,真源怕是不会原谅她了。
季临渊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缓步走上楼梯,准备去安抚张真源。刚走到房门前,他便隐约听见屋内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2
我的天呐!!!ZhangZhenYuan 和 JiLinYuan 的互动也太有爱啦!ZhangZhenYuan 的生气好真实啊哈哈哈哈哈作者写得好好呀希望 ZhangZhenYuan 和 JiLinYuan99

我就多余管她,干脆疼死她算了!

一天天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她以为她是神仙吗?

不会死的?!
张真源一边整理着药箱一边嘴上骂骂咧咧的,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靠近的季临渊。
季临渊有些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最后直接在身后抱住了还在骂骂咧咧的张真源。

啊!

你要吓死我啊!
还生气呢?


你放开我
张真源有些挣扎的想要离开季临渊的怀抱,但他越是挣扎季临渊就抱得越紧。
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错了

季临渊将脸轻轻埋入张真源的肩窝,声音低沉而略带压抑。
张真源心中泛起一阵犹豫,这般情形下的季临渊,对他而言几乎是前所未见。然而,他知道若是在这一刻心软,便等同于放任她继续忽视自我保护的重要性。这份坚持,虽难,却是为了她的长远着想。

你没错,是我错了

我和你非亲非故,不该管你这么多
才不是

季临渊轻轻转身,将张真源面向自己,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目光如炬,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那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与决心。
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如果不是你,我就不能活着站在这里

你陪伴我的时间最长,是我除了亲人和霖霖最重要的人。

张真源愣在原地,面对季临渊突如其来的心声吐露,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或许不善言辞,说不出那些甜言蜜语来哄你开心,但请你相信,你在我生命中的分量无可替代。


季临渊......
张真源的眼眸里盈满了泪水,那一刻,他对季临渊的复杂情感再次涌上心头。有时候,他真的非常讨厌她,为何总能轻易触动他的心弦,让他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

你好讨厌......

我明明马上就要放下你了,你干嘛还要来招惹我

我明明不想管你了......
可你为什么还要在我这里赖着不走。
张真源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季临渊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温柔地抚过那柔软的发丝,低语着安慰的话语。
别不管我,我错了


你错哪了?
错......

张真源从季临渊的怀抱中微微仰起头,目光坚定而直接地对上了他的眼眸,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若不将过错说个明白,他是绝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错在没照顾好自己

错在没听真源的话,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错在让自己受伤害真源担心

错......

季临渊一时之间竟找不出更多的话语,只得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张真源的发带,口中低低地呢喃着。
不知道了......


哼——
张真源不禁被气笑了,明明是她向自己道歉,可为何事情发展至此,竟仿佛成了自己在欺负她一般。
不生气了?


生气,罚你明天自己换药
张真源甩开季临渊的手,坐到床边收拾起自己的衣物。
别呀,我哪会啊......

真源~

张真源唇角轻轻上扬,一抹淡笑浮现在他俊朗的脸庞。事实上,心中的怒火早已平息。然而,他却故意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只为享受季临渊那难得一见的撒娇姿态。在他看来,这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补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