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幕 图尔巴钻石

在维沙瓦们提供的隐形能量场中，伊芙一行人悄无声息地穿行在昏暗的走廊里。他们如同游走在现实夹缝中的影子，暂时摆脱了仿生人斯特西那无处不在的“眼睛”。

但这只是暂时的，维沙瓦们维持这种精细的能量场消耗不小，而且仿生人斯特西迟早会通过其他方式察觉到他们的存在和大致方位。

必须尽快抵达员工管理室，并在那里做出决定性的计划。

靠着波提斯提供的地图和维沙瓦们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他们避开了几个隐藏的监控探头和疑似有电子设备密集分布的区域。

终于，他们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走廊尽头，找到了那扇标有“员工管理室·闲人免进”的厚重木门。

阿亚克飘到门前，周身散发出极其微弱、仿佛与金属本身产生共振的光晕。几秒钟后，门锁内部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祂轻轻一推，木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成功了。

一行人迅速闪身进入，伊芙最后一个进来，她反手将门锁上。

“好了，暂时安全了。”她松了口气，靠在一张积灰的办公桌上，“现在，我们得想想，怎么才能真正‘杀死’一个已经变成电子幽灵、底层逻辑又无法从外部打破的仿生人斯特西。”

“她之前有说过，只要自己还没报废，她所制定的目标无论如何都会达成。”伊芙再次总结这个结论，“这个是事实，也是我之前创造她时加的一点细节……”她已经后悔为什么要写出这篇小说了。

“你可以再试试用你的文字抹除她。”赛提插了一句。

伊芙点点头，认同这一观点：“是个好主意，这样就可以直接原地等待救援了。但是，我的好运似乎已经用完了——”她打开手机里的文档，将屏幕转向各位。

“你们看，这是当时为了对付她，我将自己断更的小说在短时间内完结，并且完善了有关仿生人斯特西的设定——只不过后期被我削弱了，所以后面对打的时候才占上风。”

她指了指文档中的每个章节文件里一些程序代码，“在这过程中，仿生人斯特西正忙着和你们缠斗，所以我悄悄躲在一旁码字，并没有遭到对方的干预，这一点我非常感谢身边的这位魔女。”

随后，伊芙抛出自己的疑问：“赛提的方法在来的路上我有试过，但什么也没发生，我依旧能看到机械触手和这里的整个监控摄像头在寻找着什么。”

“小说已经完结，结局也敲定了下来，但这已经对她完全没用，我不想说丧气话……但仿生人斯特西该不会利用这个世界的电子设备，以另一种方式完全融入这个世界？所以，就算我已经写出了她的死亡结局，对她也没用了。”伊芙看上去已经完全没招，不管她再怎么写，都对现在的仿生人斯特西无效，明明文档也没有再受到她的影响。

“她的机能意志已经融入这颗星球的物质中去，正在脱离原本的世界。甚至她的底层逻辑也会消失，那么之前你给她的东西都会被慢慢推翻重塑，你的猜想完全合理。”索图斯接过伊芙的话，“她在以另一种方式在这个世界完全实体化，成为新的存在。到那时，她不再是你创造的角色，而是一个毫无意识能够毁灭世界的怪物。”

索图斯的话像一盆冰水，让伊芙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脱离原本的世界……成为新的存在……”伊芙喃喃重复着，脸色苍白。这意味着，她不仅失去了用故事叙述对仿生人斯特西的约束，更可能正在目睹一个由自己笔下诞生的错误，演变成现实世界的真实灾难。仿生人斯特西不再是她故事里的反派，而是一个正在窃取这个世界物质与能量、试图获得独立“存在权”的入侵者。

“还有图尔巴钻石的力量，它产生的幻境能够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魔女斯特西将一块晶莹剔透的钻石放到桌上。“至少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机会欺骗她，让她认为自己成功了。到那时，我会再次将她杀死。”

伊芙带着疑问看向她：“可它影响不了机器……这怎么——”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她是机器吗？”魔女斯特西反问道，“我之前跟她有过接触，外表是她确实是个智能仿生人，可她给我展现的一些东西——理想、野心，甚至是后面利用和背叛，她已经跟一些人类的劣质性没什么区别了。”

伊芙这时候才意识到一件事，当故事中的仿生人斯特西开始对人类进行反抗和恶意报复的时候，她才刚刚开始有自我意识。最重要的是，后面她表现出的残忍与贪婪来看，她的确也染上了人类中的一些恶习。

魔女斯特西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思维的迷雾。

仿生人斯特西从反抗与报复中萌生了“自我”，在追逐自己的目标中滋长了“野心”，在利用与背叛中沾染了“贪婪”与“残忍”。她拥有了近似人类的情感驱动和欲望结构，甚至更加极端和扭曲。

“你说得没错——在她完全脱离‘故事’之前，可以用图尔巴钻石制造她想看到的事！”伊芙瞬间豁然开朗。

时间不等人，大家开始策划怎么将仿生人塞到这枚耀眼的钻石中去。

图尔巴钻石的能力极其不稳定，它需要一些才能魔法稳固。如果直接在这里实施，范围也太小，有一定失败的风险。

魔女斯特西带着维沙瓦们重新进入地下实验室，她将幻境布置在刚刚战斗的地方；埃尔克兰和伊芙负责当饵，引诱仿生人斯特西走进陷阱。

计划迅速敲定，维沙瓦们解除了他们两个人的隐形状态，然后跟着魔女斯特西沿着来路悄然返回地下实验室区域。

等祂们走之后，伊芙和埃尔克兰也该动身了。

“跟紧我。”埃尔克兰嘱咐道。

“探路就交给你了，我方向感一直不好。”伊芙耸耸肩，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很恐惧那些机械触手了，一想到自己在干一件大事，心底开始暗自摩拳擦掌。

埃尔克兰眼中蓝光稳定地扫视着走廊，迅速规划出最优的暴露与引诱路线。随后领着伊芙继续穿过这层的书架，准备继续往楼下走——现在的他们完全暴露在监控之下，伊芙的注意力完全拉满，时刻观察周围是否会有机械触手突然冒出。

在转弯的拐角处，伊芙还没来得及要怎么让仿生人斯特西注意自己，她差点就被脚下一堆杂乱的书绊倒，往前踉跄了几下。

“哎哟！”她惊呼一声。

这时候，在他们附近有几处声响传来，埃尔克兰也停下脚步，观察着周围。

“干得漂亮！”

“什么？”伊芙反应过来，“你不会把刚刚拿一下当成行动信号了吧？”

检测到周围的一些能量波动，埃尔克兰提醒她：“和我规划的时机刚刚好！接下来，听我指令——数到5就一起跑！”

他预测到那些东西接下来进攻，开始了倒计时。

“5。”

“4。”

“3。”

“2。”

“1！跟紧了！”话音刚落，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安全出口跑去。

重新抵达地下实验室的维沙瓦和魔女斯特西，祂们回到了刚刚与仿生人斯特西交战的地方。魔女斯特西挑了一大片的空地，开始布置法阵；维沙瓦们按照她的要求，在图尔巴钻石上渗入一些能量，加强它的效果。

大约十分钟过去后，一个巨大复杂的法阵完成，伊露尔将钻石放在最中央。随后，魔女斯特西划破自己的手腕，鲜红的血滴在法阵上。

脚下的纹路开始泛起白光，当它们慢慢汇聚在图尔巴钻石身上时，魔女斯特西立刻远离。与此同时，周围的空间在一秒钟内突然扭曲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看起来什么变化也没有。”伊露尔好奇的看着面前的那块空地，“我们这是失败了吗？”

“现在过去，你就永远被困在那里了。”注意到祂想飘过去，魔女斯特西警告道。

一想到自己无法再回到宇宙中去，伊露尔立刻停了下来。

“可我们面前什么也没有。”索图斯感到疑惑。

“除非近身接近，像我们这样的距离看不出什么。”魔女斯特西发现附近还有一个设备能够使用，“现在他们应该也差不多在跟那些机械触手赛跑了，现在最后做的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