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头行动

我们从后门出去。

银湾区的夜很静，路灯昏黄，132号和133号之间隔着一道矮墙，沈星回先翻过去，然后伸手接我。

他的手掌很稳，落地无声。

133号的后院堆着一些杂物，旧花盆，破椅子，还有几个黑色的大垃圾袋。

沈星回蹲下来，捏了捏其中一个袋子。

沈星回不是生活垃圾。

他低声说，

沈星回很重。

我凑过去闻了一下，有一股淡淡的化学制剂的味道。

沈星回站起身，朝后门走去。

门锁着，是老式的弹簧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拨弄了几下。

咔哒。

门开了。

我们闪身进去。

一楼很暗，厨房和客厅连在一起，地上散落着一些纸箱和泡沫塑料。

沈星回用手电筒扫了一圈，纸箱上印着外文，里面是空的。

沈星回楼上。

他无声地指了指天花板。

楼梯是老旧的木楼梯，踩上去会响。

沈星回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靠近墙边的位置，那里结构更结实，声音更小。

我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脚印。

二楼有三间房。

第一间空的，第二间也是空的，第三间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人声。

沈星回贴墙站着，我站在他身后，屏住呼吸。

未知……天亮之前必须走。

未知东西太多了，一趟搬不完。

未知搬不完也得搬。那边催得紧，今晚是最后期限。

未知那剩下的怎么办？

未知烧了。

沈星回看了我一眼，无声地比了个手势，两个人，一个在说话，另一个可能在收拾东西。

他让我留在门外，自己闪身进去。

里面传来一声闷哼，然后是东西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我也跟着冲进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被沈星回按住了，脸朝下，双手反剪在背后。

另一个人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朝窗户跑去。

我扑过去，抓住他的衣领。

他挣扎着，手提箱脱手，砸在地上，锁扣弹开——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试管，装着某种淡蓝色的液体，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苏沐希别动！

我把他的手臂拧到背后，膝盖压住他的后背。

沈星回已经用扎带把第一个人绑好了，走过来，蹲下身，拿起一支试管对着光看了看。

苏沐希什么东西？

沈星回不知道。

他把试管放回箱子里，合上锁扣，

沈星回但肯定不是合法货物。

我正要说话，楼下忽然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很轻，很低沉，像是刻意压低了转速。

沈星回猛地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掀开一角，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正从133号后巷的阴影里滑出来，车灯都没开，沿着公路往码头方向驶去。

沈星回还有同伙。

沈星回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被绑住的两个人，一个在装死，一个在骂骂咧咧。

看来这两个都是小角色，真正的大鱼，在那辆货车里。

我打开探测器，拨通协会的紧急联络终端。

苏沐希银湾区133号，发现可疑化学品，请求协会支援。两名嫌疑人已被控制，另有一辆黑色厢式货车正往码头方向逃窜，车牌——

我探头去看，货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路口拐角。

沈星回来不及了。

沈星回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外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星回你留下，等协会的人来。

苏沐希那你呢？

沈星回我去追。

苏沐希一个人？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苏沐希沈星回——

我拉住他的袖子。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我。

苏沐希千万小心。

他弯起嘴角，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沈星回嗯。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楼梯拐角。

脚步声很快被夜风吞没，一楼的后门开了一下，又关上。

我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翻过那道矮墙，沿着公路到码头的方向追去。

他的速度很快，在路灯下像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几个呼吸间就融进了夜色里。

房间传来被绑那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在哼哼唧唧说手腕疼，另一个在骂骂咧咧说你们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我没有理他们，只是靠在窗边，盯着那条路，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远处传来货轮的汽笛声，码头那边的灯火亮成一片。

海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黑色手提箱。

试管里的淡蓝色液体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某种无声的危险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