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停滞,能感觉到他胸膛下那颗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然后又疯狂地擂动起来。
可他依旧维持着被我压制的姿势,没有推开我,也没有回应我。
就那样僵着,任由我吻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那些勇敢,那些冲动,那些让我来做坏人的决绝在他无声的沉默里,忽然变得那么可笑。
原来所有的不顾一切,到头来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狼狈。
苏沐希(算了……)
就在我刚要松开他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扣住我的后颈。
力道很重,却藏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他一下子反客为主,那个吻,瞬间变了味道。
不再是冰冷僵硬且无动于衷的。
是压抑了千万个日夜终于决堤的汹涌,是藏在“哥哥”面具下不敢言说的执念,是撕碎了所有规矩与克制后,近乎疯狂的掠夺与侵占。
他把我整个人揉进怀里,手臂箍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唇齿间的力道又深又狠,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隐忍、等待、克制、所有的不敢与不能,统统撕碎了,一口一口咽下去。
晨光落在他阖上的眼睫上,落在他微微颤动的眉梢上。
我缓缓闭上眼。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不知是我的,还是他的。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急促而混乱的喘息,和心跳撞在一起的轰鸣。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身份、所有的枷锁,在这一刻,彻底崩裂。
他松开我的唇,却没有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滚烫而凌乱,
紫眸睁开时,里面翻涌着猩红的执念与失而复得的恐慌。
声音哑得几乎破碎,一字一顿,像从喉咙里碾出来:
夏以昼“那你知不知道……”
他贴着我的唇,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
夏以昼“我从来……都不想只做你的哥哥。”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他紧紧抱着。
他低头,再次吻下来,这一次却轻了很多,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着让人心碎的温柔。
我沉浸在他近乎破碎的吻里,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可下一秒,脖颈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麻痹感。
像是被什么极温和的电流轻轻扫过,酥麻感瞬间顺着脊椎往上窜。
我心头一慌,刚想挣脱,却只得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最后的意识里,是他收紧的手臂,还有落在耳畔的那声极轻的叹息——
夏以昼“好好睡会儿吧。”
————
等再次睁开眼时,阳光已经斜斜洒在地毯上,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身边空无一人。
没有温度,没有呼吸,没有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我猛地坐起身,慌乱地环顾四周。
还是这间熟悉的卧室,熟悉的空间。
苏沐希夏以昼?
我赤脚冲到客厅的玄关门口,手指颤抖着按在电子锁上。
滴——
门锁应声弹开。
没有权限限制,没有警报,没有囚禁。
他……解除了所有锁定。
我推开门,冲到停机坪。
那里空荡荡的,那艘深灰色的私人飞艇早已不见踪影。
只有远处的天行市主岛灯火通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我站在原地,夜风灌进单薄的衣领,冷得刺骨。
他走了。
跟舰队一起,去了深空隧道。
我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没有告别,没有解释,只留下一个彻底自由的我,和满屋子让人窒息的回忆。
我在房子里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昏黄变成漆黑,又从漆黑泛起鱼肚白。
苏沐希既然他说一切都结束了,那我……也该回临空了。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就没带什么,走的时候也没什么可带的。
换洗的衣服,能量手枪,防身匕首,以及那对苹果娃娃——一只红,一只青,并排靠在枕头上。
苏沐希就让它们一起留下吧。
最后我还是没带走那个属于夏以昼的红苹果。
就在我拎起包,准备推门离开的那一刻,一张薄薄的纸片从包侧袋里滑落,轻飘飘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
那是一张泛黄、发旧、边缘微微卷起的纸条,一看就存放了很多年。
我举起它,对着窗外的阳光。
一行稚嫩又工整的字迹,清晰地映在眼前——
【夏以昼专用和好券,有效期限:100年。】
我盯着那几行字,盯着那个“100年”,愣了几秒。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轰然炸开。
这些天积攒已久的悲伤,像无数个捏不破的气泡,一刹那从身体里沸腾而出。
眼泪砸在那张泛黄的纸片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我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苏沐希哥哥……
我捧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哭得像个傻子。
这些天来,我不知道夏以昼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我不知道那些偏执的占有、那些可怕的保护欲,到底是他本心,还是被什么扭曲的东西控制……
不知道那个吻算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最后要弄晕我,也不知道他去了深空隧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对于夏以昼的回归,我不想再失去他第二次了。
不管他是执舰官也好,还是被芯片影响的人也罢,我都不想再放开他。
我擦干眼泪,把那张和好券小心地叠好,放进胸口最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站起身,背上背包,走出那扇再也不会锁住我的门。
出了门,我抬头望向无垠的天际,深空隧道的方向,星光微弱,却始终亮着,那是我跨越万里也要奔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