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
直到我激烈的颤抖慢慢平复,他才稍稍松开我。
紧接着,他双手扶着我的肩膀,与我拉开一段距离。
我看到他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冷静。
他看着我哭花的脸,再次用拇指轻轻抹去我脸颊上的泪痕,
夏以昼你先听我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尤其是在几个可能隐藏监控点的位置稍作停留,
夏以昼‘情绪监测器’虽然被我暂时屏蔽了信号,但常规监控还在工作,我们刚才的‘审讯’流程,在监控记录里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结果。
苏沐希那接下来我要怎么做?
他退开一步,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脸上那种属于“ 执舰官 ”的冷静和疏离迅速回归,
夏以昼听着,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但语速略快,带着叮嘱,
夏以昼接下来,我会以‘审讯结束,嫌疑人暂时收押,需进一步调查’为由,将你转移,不要多问,配合我。
他从桌上拿起我的能量手枪递还给我。
夏以昼还有这个,贴身收好,天行市……远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
夏以昼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丽娜·陈’,在离开这个房间后,除了我以外,任何人的命令你都可以不用理会,明白吗?
我握紧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手枪,迅速的点了点头。
苏沐希我明白。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确认了眼前这个人就是夏以昼后,内心就没那么慌了,即使在这前路未知的舰队中,我反而有种更加镇定的踏实感。
毕竟,此时此刻,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的哥哥……夏以昼,他回来了。
尽管是以这样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回归。
他看向我,朝我示意的点了下头。
我也心照不宣的回点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按下通讯器,声音恢复了属于执舰官的冷硬权威:
夏以昼审讯结束,嫌疑人情绪不稳定,但初步排除与乔震案直接关联,将其转移至C区特别观察室,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士官是,执舰官!
通讯器里传来应答。
门再次滑开,两名士官走了进来。
夏以昼背对着我,没有再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士官们这次没有绑着我,而是一左一右的站在了我身旁,做出了一个 “请 ” 的手势。
我最后看了一眼夏以昼挺拔而孤直的背影,握紧手中的能量枪,跟着士官走出了这间冰冷的审讯室。
门在身后关闭,将他和那片光影留在里面。
走廊的灯光同样冷白,却仿佛不再那么刺骨。
颈间的吊坠贴着皮肤,传来细微持续的温度。
哥哥他真的回来了,不是梦
——
C区特别观察室比审讯室宽敞些,有一张简易的医疗床和一套桌椅。
墙壁依旧是吸音材质,门上有观察窗。
我坐在床边,静静等着夏以昼的进一步安排。
哥哥怎么会进入远空舰队?这个问题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外偶尔传来规律的脚步声。
大约一个小时后,门锁轻响。
我立刻绷紧身体,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夏以昼。
苏沐希哥哥?
他依旧身着那身挺括的执舰官外套,臂章依旧醒目。
他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医药箱。
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没说话,走到我面前,将药箱放在床边,然后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夏以昼伸手。
我迟疑了一下,随后向他伸出一只手。
夏以昼两只。
苏沐希哦。
我听话的将另一个也伸了出来。
等手臂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我才发现,刚才被束缚带紧勒过的手腕处,皮肤被磨破了皮,周围渗着血丝,有一圈红肿。
他托起我的手腕,动作很稳。
另一只手打开药箱,取出消毒棉片和一支小巧的喷雾剂。
夏以昼舰队里配的大多是特效药,见效快。
他拧开喷雾剂的盖子,抬眼看了我一下,
夏以昼但刺激性也强,涂上去会有点疼,忍一忍。
他说的 “有点疼 ”显然过于轻描淡写。
当冰凉的喷雾接触到破损皮肤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猛地窜起,我下意识倒吸一口冷气,手指蜷缩了一下。
苏沐希嘶……
他立刻收住动作,托着我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
夏以昼很疼?
苏沐希还……还好。
我咬牙。
他没再问,但接下来的动作明显放得更轻。
仔细地喷洒药液,然后用干净的棉片轻轻按压,吸掉多余药液。
处理完手腕,他又示意我伸出脚踝。
同样细致地消毒、上药。
整个过程很安静。
他低着头,专注于手上的动作,侧脸线条在观察室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清晰而柔和。
这种细致妥帖的态度,和不久前在审讯室里,用检测棒抵着我心口、语气冰冷的 “执舰官” ,简直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