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道光劈开迷雾,赵贵人混沌的眼神骤然亮了一下。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抓住尉迟兮仪的衣袖:“求王妃不吝赐教!”
尉迟兮仪扶住她的手,沉稳道:“首先,你要先调理好自己的身子,心情开阔,病才能好。其次,提升自己。陛下忙于朝政,回到后宫,未必只想看到莺莺燕燕。你可以寻些有趣的玩意儿,学些新的东西,譬如插花、点茶,甚至……了解些陛下感兴趣的朝野趣闻、风物特产,投其所好。再者,学会打扮,并非一味浓艳,而是找到最适合你的妆扮,凸显你的气质。你的优势在于家学渊源,对货殖、物产有所了解,这或许正是陛下偶尔愿意与你交谈的原因,何不将此化为你的独特之处?”
赵贵人听得入神,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渐渐焕发出一种名为“希望”的光彩。她紧紧握住尉迟兮仪的手:“听王妃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难过摄政王不顾朝野上下反对也要娶你为正妻。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尉迟兮仪微微颔首,递给她一张早就写好的食补方子:“按这个调养几日,胃口和睡眠会有所改善。记住,心病还须心药医,这心药,得你自己去寻,去争。”
看着赵贵人带着宫女重新挺直脊背离去的身影,尉迟兮仪端起微凉的茶,轻啜一口。在这世道,多一个清醒的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沉沦的敌人。她播下了一颗种子,至于能否开花结果,就看赵贵人自己的造化了。
夜色渐深,薛府书房内烛火通明。
摄政王薛莫青处理完公务,揉了揉眉心,抬眼便看见尉迟兮仪正安静地坐在窗下的小几旁,就着一盏琉璃灯,翻阅着一本地方志。侧影娴静,气息平和,与这京城暗涌的权势纷争仿佛格格不入。
“今日宫里出了件趣事。”薛莫青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尉迟兮仪从书卷中抬起头,目光带着询问。
“林贵妃被罚闭门思过一月。”薛莫青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起因是刻意刁难一个新晋得宠的贵人,‘恰好’被陛下撞见了。”
尉迟兮仪眸光微动,并不插话,静待下文。
薛莫青继续道:“贵妃家族今日已急急上书,为女求情。本是后宫微末小事,却让前朝臣子如此迅速得知并插手,陛下……很不悦。”他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陛下最忌的,便是前朝与后宫牵连过甚。”
尉迟兮仪了然点头,轻声道:“帝王心术,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臣子的手伸得太长,确实犯了忌讳。这看似是贵妃受罚,实则是陛下对林氏外戚势力的一次敲打。
“听说,”薛莫青像是忽然想起,补充道,“近日宫中有一位‘惠’贵人,颇得圣心。”
“惠贵人?”尉迟兮仪微微一怔,她当初赴宴时,并未听说有新晋嫔妃得此封号。
薛莫青看她疑惑,解释道:“并非新人,就是原先那位赵贵人。陛下亲赐的封号,取‘淑质惠心’之意。”
尉迟兮仪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随即唇角微微弯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染上眉梢。竟然是她!而且得了“惠”字这般好的封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