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争的间隙,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暂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宁静。叶鼎之独自站在一片废墟之中,周围是残垣断壁和尚未冷却的鲜血。他的眼神疲惫而迷茫,身上的战甲破损不堪,沾染着敌人和自己的鲜血,仿佛在诉说着刚刚经历的那场残酷厮杀。
他缓缓地迈着沉重的步伐,脚下的土地仿佛在哀鸣。每一步都能带起一阵尘土,仿佛是这片土地在痛苦地喘息。当他看到战争带来的无尽破坏和那遍地的伤亡时,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一丝动摇。
那些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曾经都是鲜活的生命,有他们的梦想、他们的家庭。如今,却都化作了冰冷的遗骸。孩子们失去了父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在他耳边回荡;妻子们失去了丈夫,绝望的眼神如同一把把利剑刺痛他的心;老人失去了子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恸让他感到窒息。这一幕幕惨状如同一把把利刃,深深地刺痛着叶鼎之的灵魂。
他紧握着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这么做是对的,只有这样,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才能为文君报仇……”他自言自语着,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努力说服自己。然而,那一丝动摇却如同顽强的种子,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叶鼎之抬起头,望着被战火染得昏黄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只能义无反顾地走下去。因为他已一无所有,除了心中的仇恨和对易文君的爱。
夜幕降临,叶鼎之独自一人来到了一个山洞前。远处的战火还在零星地燃烧着,微弱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却又透着无尽的孤独。
天外天的夜空深邃而神秘,繁星点点,却无法照亮他心中的黑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痛苦,有挣扎,有仇恨,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悔恨。
这时,叶安世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爹爹,”孩子稚嫩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依赖。
叶鼎之回过神来,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的表情,“安世,乖,谁带你进来的?”他的声音虽然温柔,但仍掩饰不住其中的疲惫。
“姑姑带我进来的。”叶安世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小手紧紧地拽着叶鼎之的衣角。
叶鼎之抱着叶安世转身,看向木然的沫儿。沫儿站在不远处,眼神散漫地瞧着天空,对父子俩的互动毫无反应。她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苍白而冷漠,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叶鼎之让叶安世先离开,孩子乖巧地跑开了。他凝视着木然的沫儿,许久之后,缓缓开口说道:“我该叫你南决肃王,还是叫你沫儿?”
沫儿依旧没有看他,只是轻轻地哼了一声,声音嘶哑地说道:“随便你。”
叶鼎之微微皱眉,“这些年,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沫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的声音:“我也不知道,或许只是想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叶鼎之冷笑一声,“哼,你觉得我会失败?”
沫儿摇摇头,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也许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叶鼎之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错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复仇,为了让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沫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悲哀,艰难地说道:“可是,这样的代价太大了,你看看这周围,多少无辜的生命因为你的仇恨而消逝。”
叶鼎之的身体微微颤抖,激动地说道:“无辜?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无辜的!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争斗,我只不过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沫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你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叶鼎之。”
叶鼎之愤怒地吼道:“你懂什么?你一个女人,根本不明白我的痛苦!”
沫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那冷漠而又无奈的神情。
叶鼎之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沫儿依旧没有回应,只是转过头,继续望着天空。
叶鼎之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失落。在这个充满杀戮和争斗的世界里,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太多,也迷失了自己。
“也许,有一天我会后悔。”叶鼎之喃喃自语道。
沫儿听到了他的话,但她没有回答,只是夜风中传来她轻轻的叹息声。那叹息声仿佛是对命运的无奈,又仿佛是对叶鼎之的同情。
叶鼎之想起了易文君,那个他深爱着的女子。他以为她背叛了自己回到皇宫,内心遭受了巨大的痛苦和打击。这份痛苦如同毒蛇一般,日夜啃噬着他的心灵。他以为自己的爱足够深沉和执着,能够克服一切困难,然而现实却如此残酷。
叶鼎之望着山洞外的夜空,思绪万千。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实现复仇的目标。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回头,只能在这条充满血腥和仇恨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哪怕最终会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