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李辞无微不至的教学,王帛宇不到三天的时间就能将纸人运转自如,清蘅和何老头就做不到了,不知道什么原因,范清总是跟白漪怜、曹逢萧斗嘴,每次问起,他就以“白曹不是什么好鸟”为由,搪塞过去。
天气渐凉,王帛宇换季的衣物全被李辞承包了,他这天穿着件狐裘大氅,望着回廊曲折落白,嘴一张,白气绕着眼前打了个弯飘散:“李辞!这里!”
李辞看见他,人还没有走来,声音远远地传来,连忙站起身走去,边走边说:“今天又下大雪,不会再冷了。”
原本距离白漪怜的计划还有三天,因为范何两人实在笨拙,于是延后了七天。李王早早走完了流程,回到院里玩雪捉迷藏。
等到了下午,云层散开,太阳的光透过缝隙,直流到地下,照在雪上金灿灿的。王帛宇伸了伸懒腰,这几天他过的很轻松,玩的几乎忘乎所以,只是李辞叫他名字偶尔会恍惚一瞬,因为弄不明白,又加上心情异样的感觉很短,也就不放在心上。
“你说,清蘅为什么对怜怜和杂草这么凶恶?”
“是吗?我倒觉得很正常啊。”李辞折来一条枯树枝,在雪上划着图案,乌鸦、山间小溪……最后画了个两人依靠在一起的图像,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只是人像却没有画脸。
王帛宇好奇问:“这两个人是谁?”
李辞摇摇头没有解释,他对王帛宇向来有问必答,现在不说反而更勾自己的魂儿。在他不停哀求的追问下,李辞思虑再三,一改平常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变得严肃,他说:“告诉你也没什么,只是千万不能跟何先生说,姓范的那臭小子更是连提都不能提。”
王帛宇答应后,李辞把他拉进自己的房屋,才悄声说:“我活着的时候是个煞星,家里人嫌弃我,八岁那年我受不住逃了出来,遇到一对眷侣,整日游山玩水,见到我一个小孩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于是一路带着我,给我吃的喝的,从前没见过的风车娟娃,他们都给了我,”屋内没有点灯,他们在床沿边相对而坐,王帛宇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心猜他画的一定是这对夫妻,“我跟着他们走了很久,直到去了一个叫做霖玄山的地方,山顶有颗巨树,二三十人也围不住它。我听到一阵婴啼,绕到树后才发现不是婴儿,有两个贼人走火入魔,他们见我就要死在刀下,急奔来替我扛了一刀,二人合力将贼人杀了。”
“他们浑身是血,笑着叫我去水边打水洗脸,我来不及多想,拿着竹筒去了,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断了气。”李辞说完,顿了一会,王帛宇感觉不对,往他的方向凑了凑,本来想说些安慰人的话,脸上忽然扑来些气息:“那两个贼人,姓范何。”
什么?!怎么会是何老头和范清蘅?王帛宇身形微微一僵。
不不不,应该是重姓了,但如果是重姓,李辞为什么说对他们连提都不能提?
他心中疑问似乎比归巢的蚁群还乱,冷不丁笃笃笃的砸门声打断了他们:“今儿太冷啦,我和白漪怜商量要不让你们放松一下。”
两人面面相觑,跟着曹逢萧一路到回廊,廊外假山下已经加好了锅炉,蔬果肉蛋摆在一张小方桌上,菜上头的水珠还亮晶晶地挂着。
明月倾斜,厚云飘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