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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来风急

少年白马醉春风:醉花阴

晨雾漫过琅琊王府的飞檐,将檐角悬着的铜铃染得朦胧,风过铃响,细碎的清音穿雾而来,却轻得像怕惊扰了王府深处的安宁。

暖阁内的烛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混着窗外透进来的清浅天光,软软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萧若风睡得极沉,连日来为婚宴乱局劳心劳力,此刻终于卸下所有防备,眉头全然舒展,呼吸匀净绵长,连平日里紧抿的薄唇都松了弧度。

他半侧着身,将任辛轻轻圈在怀里,金线绣就的朝服金袍早已换下,只着一身月白中衣,墨发松松散散铺在枕上,有一缕软发垂落在颈侧,随着胸腔的起伏轻轻晃动,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泽。

任辛醒得早,却分毫未动,就那样静静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清晰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得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泛起暖意。

她抬眼,细细望着他熟睡的眉眼,连日的倦意虽未完全褪去,却再无半分朝堂上的凌厉与锋芒,只剩难得的柔和,连眼尾的纹路都染着松弛的暖意。

她的目光落在那缕垂落的发上,指尖轻轻抬起,小心翼翼地捻住那缕墨发与晨光交织的发丝,指腹细细摩挲着发丝的柔软,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轻轻捻着那缕头发,绕在指尖,又轻轻松开,反复几次,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枕边人,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萧若风似有察觉,眉头微蹙,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呓语,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将她更紧地揽在怀里。

任辛的动作一顿,指尖依旧轻轻搭在那缕发上,静静等了片刻,直到他呼吸再次匀净,才又低下头,继续捻着那缕头发,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还有眼下淡淡的青黑。

晨光渐暖,透过窗棂洒进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染成温柔的金。任辛就那样静静躺着,捻着他的一缕发,守着他的安睡,也守着两人之间这份隐秘的、满是暖意的安稳。

她知道,等他醒来,又要面对朝堂与江湖的纷扰,可此刻,这榻上的片刻安宁,只属于他们二人,再无刀光剑影,再无家国天下,只有彼此的体温与心跳。

她轻轻将那缕发别到他耳后,指尖划过他的耳廓,萧若风的睫毛颤了颤,才缓缓睁开眼。初醒的视线还有些朦胧,带着刚睡醒的水汽,看清怀中人时,眼底瞬间漾开化不开的温柔。

“什么时候醒的?”他开口,声音因刚醒而带着沙哑,却低沉悦耳。

“有一会儿了,怕吵醒你。”她轻声说道,声音软得像化了的春水,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冷冽。

“昨夜累坏了吧?为我耗了那么多内力。”萧若风的声音愈发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任辛摇摇头,抬眼细细看着他眉宇间的倦色已然淡去,眼底的清明也回来了,才稍稍放下心来,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我无碍。”

萧若风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吻得小心翼翼,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唇瓣的温度落在她的肌肤上,烫得她心头一颤。

任辛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他抱得更紧了些,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晨光透过窗棂,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床榻上,一室静谧,满是缱绻。

“今日无事,我陪你在王府里歇着,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萧若风轻声问,指尖轻轻划过她的长发,将她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任辛点点头,声音轻柔:“好。”

两人就那样相拥着,在晨光里静静躺了许久,没有说话,却胜似千言万语。暖阁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温柔得不像话。

萧若风果真应了诺,白日里,两人在内院练剑。两道白刃相击,剑光在日光下织成锦缎,每一次格挡,每一次相错,都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练累了,便并肩坐在廊下,看庭前花开花落。

可安稳终究抵不过世事纷扰。

未到黄昏,王府的侍卫便来报:朝堂有急奏,太安帝宣琅琊王入宫。

闻言,萧若风不禁叹了口气。

“去吧。”任辛抬手,替他理了理皱起的衣襟,指尖细细抚平衣料上的褶皱,语气平静无波

“正好我回学堂看看。”她从不是纠缠的性子,自然懂他的身不由己,眼底没有半分怨怼,只有全然的理解。

萧若风攥住她的手,指尖紧紧相扣,语气坚定:“等我忙完,便去学堂找你。”

见她点头,萧若风才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王府深处。

任辛站在廊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静立了片刻,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回稷下学堂的路上,她脚步不快,只是脑海里一直在想事情,思来想去,还是调转方向,一路往暮云山风晓寺而去。

暮云山的风穿过风晓寺的飞檐,卷着香火的余味,落在佛堂的青砖上,带着山间的清冽。寺内香火鼎盛,却静得能听见风吹经幡的声音,佛堂内香烟袅袅,佛像庄严。

她踏入殿门时,叶鼎之正瘫坐在蒲团上,头歪靠着佛龛,双目无神地望着虚空,一身素衣沾满尘灰,往日里少年剑客的锋芒,早已被磨得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身的颓靡与绝望。

“你若还继续是这个样子,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易文君。”

清冷的声音打破殿内的死寂,没有半分温度,却像一把冰刃,直直劈开叶鼎之混沌的思绪。

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见任辛立在殿门的光影里,一身暗红劲装,墨发高束,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冽,周身气场静得像一潭深冰,明明站在光里,却自带一身寒气。

他认得她。

任辛,东君的师姐,曾在他最狼狈时出手相救,于他有救命之恩。

按江湖礼数,他本该起身行礼问好,可一想到她与萧若风那般亲密无间,想到萧若风是景玉王萧若瑾的兄长,到了嘴边的问候便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攥紧了拳,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还是缓缓抬起手,行了一个半礼,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任姑娘……也是来劝我的吗?”

任辛缓步走入殿中,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坐下,身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周身气场沉稳,目光落在他颓靡的脸上,语气平静无波:“我从不是爱劝人的性子。”

叶鼎之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痛苦与不甘:“那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任辛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以为你终日颓丧,就能换来易文君?就能对抗影宗宗主?就能从萧氏皇族手中抢人?”

“叶鼎之,你太天真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佛堂的梁柱,像是透过时光,望见了多年前的自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你们吗?”

“除了我是监考官之外,”她缓缓开口,声音里藏着过往的沧桑

“因为你很像多年前的我。”

叶鼎之惊讶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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