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番外都是独立成篇,只与正文的时间线和情节有所关联……
第二日,天气依旧阴阴的,感觉随时会下雨,却迟迟没有落下。
午后,Vegas怀里抱着Lucky,准时出现在公园。
昨天塔万离开时,答应了今天会来,他等了整整三个小时,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Lucky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发出委屈的叫声,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衬衫。
Vegas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无数个糟糕的猜测在脑海中翻涌。是不是他昨天说错了话?是不是塔万厌倦了这样的见面?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种熟悉的、想要掌控一切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再次攫住了他,但这一次,他强迫自己压下所有冲动,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怀里的温暖。
直到雨开始落下,Vegas终于下定决心,打着伞抱着Lucky走向塔万的公寓楼。
他站在楼下,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和肩头,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按电梯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塔万站在电梯里,像是正要出门。他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失了血色,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看见站在门口、浑身湿气的Vegas,他明显愣住了,随即下意识地将药瓶藏到身后,这个动作快得几乎像是条件反射,却更加欲盖弥彰。
“你……”塔万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Vegas看着他虚弱得几乎站立不稳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我以为你出事了。”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后怕,“我等了很久……你答应会过来。”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孩子气的委屈。
Lucky从Vegas的怀里探出头,朝着塔万软软地叫了一声,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塔万的目光在猫咪和Vegas被雨水打湿的肩头之间游移,最终避开了那双过于灼热的视线,轻声说道,“只是……睡过头了。”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半分底气。
这是一个谎言,他们都心知肚明。但Vegas只是点了点头,将怀里的Lucky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它很担心你。”
塔万接过猫咪,温热的躯体落入怀中。他未拿药瓶的手,指尖不经意间擦过Vegas的手背,那一瞬间冰凉的触感让两个人都僵住了。
Vegas看着塔万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他立刻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你回去吧,下雨了,外面凉,你……”他看了一眼塔万单薄的衣衫,把“看起来有些糟”咽了回去,改口道,“会着凉。”
塔万抱着Lucky,看着面前眼中满是担忧得男人。
良久,塔万垂下眼帘,轻轻点头,“好。”
Vegas看着电梯的金属门缓缓阖上,彻底隔绝了视线,才转身离开,怀里的余温尚存,却驱不散心头那股沉重的寒意。
电梯内,塔万因怀里的Lucky感到温暖,可他自己的指尖却一片冰凉。
他低头看着自己藏在手中握着的,那个小小的白色药瓶几乎要被他捏碎。
塑料瓶身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呻吟,药片在里面哗啦作响,瓶身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指印,仿佛是他内心挣扎的烙印。
“只是睡过头了”——多么拙劣的谎言。
真相是,他今天早上差点又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沉重感再次袭来,像一床湿透的棉被将他牢牢裹住,动弹不得。
他盯着天花板上单调的纹路看了整整一天,直到想起今天下午的约定,用尽力气挣扎起身,吞下双倍的药量,才勉强能走出家门。
Lucky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似乎察觉到了主人异常的心跳和冰冷的体温。
塔万低头看着猫咪清澈的瞳仁,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你也觉得我很可笑,对吗?”他低声对猫咪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嘲,“明明该恨他……”可现在,我却开始计算每天见到他的时间。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恐慌,仿佛正在背叛过去的自己。
Lucky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安慰的呼噜声。
他站在电梯里半天才按下自己的楼层。
电梯镜面里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曾经充满光彩、如今却黯淡无光的眼睛。
他想起Vegas站在雨中的样子——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真丝衬衫狼狈地贴着皮肤,却依然固执地抱着Lucky,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又像个渴望被原谅的孩子。
电梯门打开,塔万抱着猫咪走出,脚步有些虚浮。
在开门的时候,药瓶从他不稳的手中滑落,“啪嗒”一声轻响,滚到了昏暗的墙角。
他没有立即去捡,而是先把Lucky放在沙发上,才慢慢走到墙角,蹲下身,捡起那个小小的白色药瓶。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有些磨损,上面清晰地印着“舍曲林”——抗抑郁药物的学名。
塔万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几个冰冷的铅字,像是抚摸一段不堪回首的、血淋淋的往事。
他会服用这些药,是为什么呢?Vegas的背叛,那些裹着蜜糖的谎言,那些精心编织的虚伪承诺,全都建立在他的痛苦和崩溃之上。每次吞下药片,他都觉得是在吞下自己的尊严。
可是现在……
塔万走到窗边,手指微微颤抖着,轻轻拉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楼下,那个熟悉的身影还站在雨中,仰头望着他窗口的方向。
Vegas没有打伞,就那么站着,任由雨水打湿全身,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塔万猛地拉上窗帘,仿佛被那道目光烫到,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药瓶再次被他紧紧攥在手中,这一次,不是为了控制自己不要崩溃,而是为了控制自己不要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