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最后一个敌人倒下,四周终于恢复了平静。马嘉祺没有片刻迟疑,快步走到李景遥身边,迅速解开他身上紧缚的绳索。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结扣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李景遥略显苍白的脸庞上,带着几分复杂情绪低声道
马嘉祺阿遥,你还好吗?
李景遥并未对马嘉祺多加理会,只是以那双深邃的眼眸静静凝视着他,目光中夹杂着些许难以名状的情绪。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将马嘉祺轻轻推开,未置一词,便径直朝着屋外迈去。然而,刚踏出房门的瞬间,他的视线便与一张熟悉的面孔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丁程鑫。这一幕让他心底微微一震,他怎么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他。但李景遥的脚步没有因此停顿。他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默然前行,仿佛整个世界都无法阻碍他的步伐。他抬起头,环顾四周,下一刻,心中骤然一紧:这里竟是如此熟悉。闻余竟然将他带到了南山——那个曾经刻下无数伤痛回忆的地方,也是他弟弟遭受重创的所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深处最敏感的痛点上,令他的呼吸隐隐滞涩。
马嘉祺望着李景遥的背影,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试图打破这压抑的沉默。片刻之后,他遇到了丁程鑫。丁程鑫神色凝重,眉宇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
丁程鑫事情都办好了。
马嘉祺嗯,我知道了,接下来交给你。
马嘉祺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匆匆追向李景遥。此时的李景遥恍若失了魂魄,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无人能窥探他心底翻涌的思绪。然而,马嘉祺却心知肚明——他的这份异样,意味着那件事情终于再也无法隐藏。追上李景遥后,马嘉祺几次欲言又止,话语梗在喉间,迟迟难以出口。最终,他只能压下复杂的情绪,低声吐出一句含混的话语,像是在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又似在无声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马嘉祺阿遥,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问,所以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听到这句话,李景遥的脚步骤然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她双眸空洞,仿佛失去了所有焦点,只是怔怔地望向马嘉祺。片刻的沉默后,她心底那股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决堤般倾泻而出。
李景遥(强忍泪水)我就问你一句,闻余说的是不是真的?
马嘉祺(心中酸涩)是。
李景遥(含泪压抑情绪)所以害死我舅舅的人是你,让我弟弟成为植物人的人也是你。炸毁情报站害死阿渊的人还是你,对不对?
马嘉祺是……但是我……
马嘉祺的话语尚未落下,便被李景遥骤然打断!李景遥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爆发,他毫不留情地提高了嗓音,一声厉喝直逼马嘉祺,字字如刀,锋利而冰冷。
李景遥(悲痛,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你?为什么?
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质问,马嘉祺的嘴角微微颤动,最终只能无力地吐出三个字。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甘与无奈,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承载着千斤重压。
马嘉祺对不起……
听到这番话语,李景遥的嘴角不禁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那笑意中带着几分苦涩与无奈,仿佛是在嘲笑自己的天真,又似在无声地回应命运的捉弄。
李景遥所以你一直都在骗我,是吗?
马嘉祺……(沉默)
李景遥我一直以为你是有苦衷,所以你不敢告诉我,但是我没有想到你才是做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你害得我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你利用我,接近我,不过就是因为我对你有用,是吗?
马嘉祺阿遥,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可以解释这一切,我……
李景遥解释,你还想解释什么?你敢说你没有骗我,你敢说你没有利用我,你敢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虚幻的。
马嘉祺我……(百口莫辩)
李景遥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
马嘉祺阿遥!你问我为什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因为我需要你们的支持。也需要你们背后的势力。所以我计划了这一切。我想尽办法拿到你们所拥有的东西。为的就是有一天报仇雪恨。
李景遥报仇?雪恨?
马嘉祺阿遥,你说的其他的我都认。但是我害死你舅舅这件事情,我当时真的不知情。当时你告诉我,你舅舅是被我们害死的时候,我派人去查过,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个人是你的舅舅。
李景遥(更加愤怒)(嘶吼)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可以随便害死别人,你不知道随便就可以罔顾别人的性命,你所谓的不知道摧毁了一个本来幸福的家。
马嘉祺我……
李景遥你知不知道我舅舅本来打算干完那一批任务回来就和阿紫成亲。本来一切都那么美好,是你,是你亲手摧毁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希望,是你摧毁了一个本来幸福的家,也是你亲手摧毁了我们。
马嘉祺对不起……
李景遥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对不起。既然你那么绝情,那你就别怪我。从今以后你我只会是敌人。
马嘉祺阿遥……
随后,李景遥没有再理会马嘉祺,只是默然转身,悄然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而马嘉祺却如石雕般僵立在原地,目送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方才的选择是错的,他也明白,真相终有一天会被李局察觉。然而,即便如此,他仍不后悔。他选择了义无反顾地履行属于自己的职责,哪怕这意味着李景遥将因此恨他入骨,他也别无退路。既然踏出了这一步,便注定无法回头,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
李景遥浑浑噩噩,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A市的。暴雨倾盆而下,如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他的身上,可他却仿佛失去了感知,双目无神地在雨幕中踉跄前行,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冥冥之中,他竟不知不觉朝着警局的方向走去。警局门口,沈时清、夏以沫正与吴队讨论怎么救出李景遥,抬眼间,便看见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伫立在雨中——那正是李景遥。他的模样如同鬼魅般苍白而憔悴,众人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纷纷快步迎上前去。李景遥站在原地未动,任由雨水顺着发梢和衣角不断滴落。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熟悉的几张面孔,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要开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这一幕让夏以沫的心揪成一团,眼眶迅速泛红,她赶紧拉住李景遥的手臂,想将他带进屋内避雨。终于坐进了警局里,有人端来了一杯热水。李景遥机械地接过,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水滑过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寒意。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寂静,所有人都明白此刻有太多问题需要解答,但谁也没有率先打破沉默,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他自己开口述说那些藏匿于风雨背后的真相……
随后,李景遥终于渐渐松口,将事情的始末一一道出。他的声音低沉而迟疑,仿佛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启齿的沉重。听完之后,众人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震惊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每一个人的心绪。谁也没有料到,事情竟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吴越(沉重)阿遥,事情我都知道了!但是我想问你是不是早就怀疑他了。
李景遥(不假思索)是。
吴越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景遥就在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二年。
吴越既然你早就怀疑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李景遥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怀疑过。因为他跟我在一起的第二年就开始频繁的出差,我就派人追踪过,也派人调查我。可是信息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最终我打消了对他的怀疑,直到我弟弟出事。信息又指向他开始,我又开始怀疑了起来。
吴越所以从那时起你就已经猜到了他是什么人,是吗?
李景遥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那里,你让我如何不去怀疑?我相信在座的各位肯定都有所怀疑过。不是吗?夏以沫,从丁程鑫背叛偷走账本,难道你就没有往那方面想吗?沈时清,你跟我一样都是精打细算的人,难道你没有想过吗?
此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垂下头,沉默如同一层厚重的幕布笼罩在他们之间,任何言语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只剩下压抑的静谧在空气中蔓延……
夏以沫……
沈时清……
吴越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什么一开始不做打算,既然从那天开始你就对他有所怀疑,你应该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让我们有所防备,而不是到现在让我们无头无脑的去找,去找一个现在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的人。
李景遥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你让我怎么说?你让我说我曾经爱的人是害死我弟弟的凶手,是害死阿渊他们的凶手,你让我怎么说?你让我怎么说?我说不出口啊,吴叔,我说不出口,我真的说不出口。
吴越那这也不是你隐藏真相的理由。
李景遥尚欲再言,却陡然被一道凌厉的呵斥声打断,那声音如同利刃划破空气,将他未出口的话语生生压回喉间。
于思年够了……
大家都看向阿年……
于思年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马嘉祺,他们将这件事情彻底的结束,而不是在这里争吵。
于思年吴队,你作为长辈应该了解阿瑶姐,这不是他想要的,你也不能将错全部都怪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就算大家都知道了,幕后黑手是马嘉祺,那又能怎么样?我们的人找了那么多天,甚至都快要将近一年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你觉得就算是一开始知道了真相,我们又何时能把他揪出来?
于思年还有阿瑶姐,我们都知道你爱马嘉祺,虽然你不想相信这一切的幕后之人就是他,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所有的线索和证据都摆在你的面前,你就算是再不愿意去相信,你也要接受这个事实,阿遥姐,阿言现在还躺在病房里,叔叔阿姨,还有阿渊哥,温暖姐。死去的人就已经死去了。就只剩下我们了,阿瑶姐,无论你再怎么不想去相信,可事实就是这个样子。
听到这番话,两人瞬间哑口无言,羞愧地低下头,面容复杂得仿佛在无声地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就在此时,沈时清终于打破了沉默……
沈时清其实对于这件事情我们都有错,活着的时候,阿渊和温暖都觉得是马嘉祺,甚至就连我都觉得是马嘉祺,可是由于他是你的爱人,所以我们没有说出口,我们等着你自己说出真相,等着你自己认清现实,弄好这一切,可是你没有,你一次又一次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一次又一次的不去相信你所看见的一切,所以我们不说,也不问,可是没想到我们竟然弄成了大错。
李景遥所以你们也早就怀疑,只是都不说……
沈时清是……
李景遥(无声落泪)……
沈时清还有一件事。恐怕你们都不知道。其实在温暖葬礼的前三天,马嘉祺找过宋姨和宋叔……
李景遥(震惊)什么?
沈时清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宋温暖葬礼的前三天,天空灰蒙如旧,寒意渗入骨髓。马嘉祺迈步踏入宋家的大门,他的身影在冷风中显得单薄而孤寂。宋家的人尚未从丧女之痛中挣脱,眉眼间皆是化不开的悲戚与疲惫。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内的死寂。宋家人猛然抬头,看到来者的瞬间,愤怒如潮水般涌起,几乎要将他们吞没。然而,当视线落在那张熟悉而又复杂的脸上时,所有的怒火骤然凝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到无法言说的压迫感,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冻结。
宋君安(愤怒)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宋青雅马嘉祺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
宋母的哭喊声如同利刃划破寂静,那声音里满是撕心裂肺的痛楚……而宋父则拼尽全力地控制着几近崩溃的宋母,他的手臂紧紧环绕,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让她从这无边的悲恸中稍微平复。
马嘉祺你们二位放心,等我讨要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我会自行离开。
宋君安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滚出去!
马嘉祺宋家主可真会说笑,你手上的东西可比你的命还重要。
宋君安你该不会是想要……(打断)
马嘉祺没错,我要的就是你们宋家的军火库!
宋青雅(情绪激动)不可能。我宋家的军火库绝对不可能给你,你想都别想。
马嘉祺宋阿姨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处境吧,你们到底是要你们的军火库,还是要你们的家人,毕竟你们应该也不会想再死一个儿子吧。
宋青雅马嘉祺,你……
宋君安马嘉祺你好歹毒的心啊,你毁了李家的情报站,拿走了夏家的财富,摧毁了卢家的矿场,现在还想要我宋家的军火库,你的心也太贪婪了。
马嘉祺你放心,我要的还不止这些呢。
宋君安你……
宋青雅你这是要毁了我们吗?马嘉祺?
马嘉祺宋阿姨,我的时间很宝贵。我给你们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回来找你们,到时候。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马嘉祺掷下这句冰冷的话后,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宋家,只留下宋氏夫妇在原地哀声哭泣,满脸愁云,无计可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