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老旧的窗棂洒落,少年俯身轻声呼唤着躺在小院木椅上的少女。“千铃,千铃,醒醒,别睡在外头,你身子弱,着凉了可怎么好,快回屋里去,兄长这会儿就快忙完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
少女的眼睫微微抖动,纤细的手臂抬起挡住刺眼的阳光,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待意识渐渐清明,她才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是。”
目送少女挪步进屋,少年继续手中的活计,嘴中念念有词。回到屋内的千铃并未继续歇息,她打开柜门,取出一堆木制零件,关节、木偶线散落一地。这些木制品是她的寄托,机关鸟、木雕,每一件都倾注着她的心思。兄长外出时总会带上些,换些银钱。
日头西沉,天色渐晚,灯火一盏盏点亮。少年收拾着碗筷,随口问道:"千铃,明日有人请我问诊,我得出趟门,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千铃抬起头,思索片刻,轻声道:"染料。人偶需要上色。"
这话让少年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开口。千铃望着兄长温和的眉眼,他待人总是这般谦和有礼,笑意浅浅。她看不懂这个人,即使朝夕相处,也摸不透他心中所想。兄长的心思,远比那些精密的机关更加难以揣测。
夜深了,香薰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千铃抱着木偶,在昏黄的灯光下沉沉睡去。她以为日子会一如既往平静,殊不知暗流已在悄然涌动。
翌日天刚亮,兄长便出了门。千铃坐在熟悉的躺椅上,怀里抱着昨日做好的木偶。虽形态逼真,却少了色彩,总觉得缺了点生气。日影西斜,她等待的人却迟迟未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千铃睁眼望去,却是邻村的大叔。“千铃姑娘,这是你兄长托我带给你的染料。”“谢谢啊,大叔。”见她神色恹恹,大叔连忙宽慰:“千铃姑娘莫要担心,你兄长医术高明,那户人家定不会亏待他的。”
草草用过晚饭后,千铃早早睡下。独居的夜晚格外难熬,噩梦如潮水般袭来。火焰的噼啪声,怪物的嘶吼声,在耳边交织。火舌舔舐着她的衣裳与肌肤,却动弹不得分毫。
猛然惊醒,冷汗浸透了衣衫,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千铃怔怔地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底泛起一丝不安。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这次的噩梦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卷而来,千铃的心头不禁浮现父母离世的那段惨痛过往。难道是那些恶鬼再度从地狱的深渊中爬回来了吗?她的思绪在恐惧与疑惑间徘徊,仿佛黑暗中的影子正悄然逼近,将她拉回那个不愿触碰的记忆深处。
她的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期盼,那期盼宛如潮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只盼兄长能早日归来,用他温暖而坚定的存在,抚平自己心底那些难以言说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