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晚,俞浅浅眼见路快看不清,便带着俞宝儿向樊长玉告辞。
她今日与俞宝儿未乘马车,还需赶路回家。
路上,俞宝儿跟个小话唠似的,嘴巴不停叭叭。
紧接着揪起自己的袖角,小小的圆头鞋尖不停碾碎厚雪。知子莫若母,俞浅浅见他这副要说不说的小表情就好笑。
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娘,你能不能给我找个新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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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儿子突如其来的愿望好奇到,长眉轻挑。

有了爹,我和长宁就可以被举高高了。

长宁告诉我她爹在世时经常会把她举起来。
俞浅浅似懂非懂的哦一声,她想长宁的意思应该是想爹,不是想举高高。
那你想让我找谁当你爹?


那必须高大威武、风流倜傥才配得上我娘的如花似玉。
俞宝儿从自己小的可怜的知识库里翻出三个好词。
你娘就只有如花似玉?


还神机妙算、举世无双、聪明绝顶!
聪明就行,不要绝顶。

俞浅浅摸了自己蓬松的发顶,不露齿的淡笑。
那你想让娘从哪儿找个。


哪里都行,只要对娘真心。
俞浅浅被小孩过于天真的想法逗乐,弓起身子想扯他的脸蛋,不想脚下一绊,直直摔在雪堆。
居然不疼,俞浅浅双手撑“地”,低头才发现自己趴在一具被雪花掩埋的“尸体”胸口前,手掌赫然放在他心脏的位置。
啊!罪过罪过。我没有看见您,您大人有大量不要纠缠我们。


娘,他还在动。
俞宝儿蹲在“尸体”旁边戳了戳他的胳膊,只见那修长的手指一动,当即给他吓得跌倒在地。
活着?


我们要救他吗?
俞浅浅拿不准主意,天寒地冻的,她若是不救,以这人的伤势估计会活活冻死。可救了,哪里知道这人是好是坏。
宝儿,你觉得呢?

她将问题抛给俞宝儿,自己也还在思索。

救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俞浅浅从小教育他,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将他培养的聪慧灵敏、胆大心细,更是有拳拳赤子心。
他若是个坏人怎么办?坏人会伤害我们。

俞浅浅感受到有东西覆在自己的绣鞋鞋面,她垂睫敛去不忍,扫视那只伤痕累累的大手。
这场雪持续下了好几天,那么重,就像入殓时的白布,将他盖得个彻底,让他寒冷失温,让他孤立无援,可偏偏又让他在意识迷蒙时被一双滚烫的掌心温度唤醒。
谢征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睁开眼睛,就这般与俞浅浅四目相对。她看着那么淑华娇丽,又用佛庙里悲天悯人的菩萨眼神静静注视他。
于是,他控制不住的流泪。哪怕只有一滴,也比雪水晶亮。
救救他。
俞浅浅觉得自己不该善心泛滥的乱救人,齐旻就是个例子。可二十多年的价值观也令她做不到不管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