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有素的飞鸽穿梭在天启城内,跃过高耸入云的碉楼小筑,直飞向宫道。
『路过天启,可安?』
易文君展开纸条,望着纸上遒劲有力的字体,始终萦绕着在眉宇间的忧愁散去。
易文君.没成想回天启这几日里等不来师兄,反倒是等来了苏暮雨。
只是不知他原本在南安养病,怎么忽然动身来了天启。
随便点了名低眉顺眼的年轻宫女找来纸笔,潦草的写了句。
『我去找你。』

见那丑陋到无法入眼的字体,苏暮雨坐在客栈房间噗嗤笑出声来。
苏暮雨.你怕是来不了,娘娘。
易卜不会把她再卷入江湖纷争。
两日前在黄泉当铺被三官代为警告犹在耳边回荡:“请帖也发了,还有句话。”
苏昌河压下脾气,冲天官道:“有话快说。”
苏恨水从角落走上中央,笑眼:“再敢见宣妃娘娘,就把脑袋留在天启。”
比这更仇恶的威胁苏昌河听多了,但因为不久前听到过李寒衣类似的威胁,威胁对象也是他和苏暮雨两个,不由捂着腹部大笑。
说起黄泉当铺,就不得不提宣妃回天启那日。
易文君前脚刚走,儒剑仙和雪月剑仙便先后到访。苏昌河也从暗河赶来,与他一同去黄泉当铺。
这时二人才知晓为何先前三家家主即便都不遵守规则也认可执掌眠龙剑才能成为暗河大家长。原来是因为这眠龙剑藏着把钥匙。
两人在黄泉当铺了解一番,又遇见当初逃走的三官,几人在店铺大堂内对峙,接下来自天启的请帖后有了计划。
苏暮雨先孤身入局,苏昌河紧随其后打个措手不及。
能留在易文君宫里的宫婢都是明德帝精挑细选来监视她的。易文君慵懒的趴在窗台,澄澈的目光眺望远方的天穹。
易文君.沐渂…
路人甲娘娘,沐渂姑娘还没回来。娘娘有什么吩咐尽使唤奴婢就行。
沐渂被她爹召回影宗究竟有何目的。还有承影剑,阔别多年,再次抚摸剑身竟生出恍如隔世之错觉。
易文君.你们都走吧,我想单独呆会儿。
她厌烦的合眼假寐,耳尖却仔细倾听身周碎响。无人离开,这群宫女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易文君.算了,燃安神香。
她继续维持俯趴的身姿,肩胛骨因为过分瘦削而在锦绣华服布料勾勒出呼之欲飞的蝶翅形状,山峦般崎岖的脊骨将后背撑起,莫名散发脆弱。
宫女这次倒是听从安排,缩着肩膀为她点燃纱帐外的烛台。烛火在晴天白日里燃烧,显得不伦不类。
她随即起身,宽大的广袖在她手腕间旋转舞出黝黑的空洞,易文君像只水蓝的鸢尾花被衣物压弯了腰。
熏香徐徐弥漫,她久久不动的注视着火舌上方飘渺的白烟霭霭,又见烛泪划过烛身。
或许或许,她突然想,她的命运就像几案旁边燃烧的红烛,火焰向上,泪流向下。
不,她不甘心。
可她在不甘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