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世…是谁?
易文君的心湖荡漾起一丝波澜,她迟钝的转动思绪,不太明白叶云口中的安世,为何熟悉又陌生。
安世这个名字,她从未听人提起过。
她思忖着,也如此问出声来。
叶鼎之.安世是我们的孩子。你不记得了吗?
漫天风雪在叶鼎之回应她时瞬间湮灭,骤白晃眼的冰雪原下一刻融化成一滩滩清水,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入土块与土块的缝隙。
她脚下是一片焦土,干涸的、坚固的焦土。
易文君.你能听见我说话了!
她大吃一惊,混沌中遵从自我保护意志的向后撤离几步。
离得远了,易文君才发觉头戴金冠的青年侧脖有道结痂的伤疤。
叶鼎之.不要怕我,文君。
他顶着和叶云相似的脸,眉宇里藏着忧郁和思念,轻轻的走近她。
她是被谁下了什么毒,竟然会梦见多年未见的早死未婚夫长大成人,与她来个人鬼情未了。
叶鼎之.我只想在梦里见一见你。
两人相顾无言,热风拂去他身周光尘,袍服骤然掀起半角,他黑曜石般透彻的眼睛紧紧纠缠着她。
易文君.离开了近二十年,怎么现在才入我的梦呢?
时隔十九年又三月,她终于要忘记叶云的存在时,他却出现在她的梦里。
叶鼎之似是被她一本正经给唬到了,怔愣片刻才勾出浅淡的笑弧,眸底盛着悲沉的黑湖水,死寂又假意生机。
叶鼎之.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
青年的声线颤抖着,悲伤几乎要溢出来,眼角染上鲜艳的红色。
他离开得太早了,早到易文君和他生疏至此。
易文君.云哥,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叶鼎之.会的,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定会出现。
叶鼎之.我会永远在这里等待你。
易文君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他良久,久到叶鼎之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这时,叶鼎之听到她的声音如小溪水般潺潺流过耳廓。
易文君.还是算了吧。
说得轻巧,又让叶鼎之红着眼睛想流泪。
易文君.云哥,我们好多年不见,我和你讲一讲东君吧。
易文君.我和东君在乾东城闹腾了八九年,后来嫁人了,离开乾东城。
易文君.我嫁在天启两年,东君也来了。只是那时候我有了身孕,产后生病,耽搁了几年。
易文君.再听到东君的名字时,他已经是二十二岁名扬天下的酒仙了。
易文君坐在青石台阶上,双手托着桃花般粉盈的脸庞,讲述起身边人为她编织的人生。
脑海里突然闯入百里东君的笑颜,二十多岁了还和毛头小子一样,抓着脑袋,身上散发淡淡的酒香。
易文君.他不像我,一事无成。
梦里的叶云是个不错的听客,沉默的坐在女子右手旁,斜斜的将视线落在她过分单薄的身形,肩胛骨突出得厉害,被华锦绸缎勾勒成蝴蝶欲飞的细瘦形状。
叶鼎之.你才不会一事无成。你会浪迹江湖,惩奸除恶。
叶鼎之.你会说少年不识路远,只嫌天窄。
他接上她的未言之语,又犹如陷入沉思般停顿几息,缓缓启唇。
叶鼎之.然后,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