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一辈子,我因为高考失利,扫了一辈子大街。结果警察来告诉我,我本来是能上大学的,只是被人顶替了名额。
我听了气急,一口气没上了,死了。
[2]
猛地抬起头,周围不再是脏乱差的小区,流浪猫狗到处都是,烟蒂满天飞,破酒瓶几十个堆在路上。
我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水润凝华,肤若凝脂,完全不像被风雨折磨了几十年的皮肤。
反倒像是——
【蔺柒某——】
还没想到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阵女高音响起。
没错,我叫蔺柒某。
大写的柒,某人的某。
下意识抬头看向来人,原来是一个高个子但不瘦的女生。
哦,她是我的同班同学——盛关关。
等等——
同班同学?
我看向倒映在教室多媒体屏幕上的自己。
风华正茂,青春正好。
[3]
我现在确定,我重生了。
重生在十五岁。
校园暴力发生的前一年。
我看向盛关关,这个......我一直不怎么打交道的女孩子。
我只是一个从县城靠近末流城市上高中的普通女孩。
样貌一般,身材一般,口才一般,学习一般,生活也一般。
甚至身高才一米四五。
我上辈子也没什么雄心壮志,只是想普普通通上个大学,老老实实过完这一辈子也罢。
命运非和我开玩笑。
因为我是特纳氏综合征患者,而且核型45X。
伴有无子宫,以及甲低。
上辈子是在高一下学期查出来的。
而去查的原因是——我的月经初潮一直没有来。
桃夭云:“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知否上也说了,一个女子,要是一辈子顺顺当当的开花结果,也算是桩幸事。
我倒不在乎这个病,仍然上学。直到,校园霸凌的开始。
女生们骂我不来月经,个子又矮,是个怪胎。
男生们阴阳我不算女生,是个侏儒。
没有推搡,没有殴打,只是嘴上不饶人。
对,只是。
[4]
我从回忆中醒来,看向盛关关。
上辈子她来找过我吗?
记不太清了呢。
我开口。
【同学,找我有事?】
盛关关带着自信的笑,大声地说道。
【我可以预知未来嗷,我现在知道,你有病——特纳氏综合征!】
我猛的抬头看向她。
我知道了。
她也重生了。
[5]
我开始心跳加速。
我明白,就算我说她是在造谣,大家也都已经在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
——更何况她说的是实情。
就算我告诉老师,老师也只会淡淡的来一句。
【同学间打打闹闹的,她就是嘴巴坏点,你忍忍】
一瞬间,上辈子好容易被时间磨走的校园霸凌的一幕幕,又出现在我面前,即使没有作用在身上,我还是感觉自己很疼。
上辈子我去看过心理医生。
我知道,这是幻痛。
[6]
我连忙出门,闯进洗手间,用凉水把自己浇了一个透心凉。
我现在也不知道,老天对我好还是不好。
他让我回来了,但又买一送一。
冷水沿着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流,全身衣服都被打湿,我却还是浑身冒着热气。
【怎么办......】
即使身为成年人,我还是没办法得心应手的处理这事。
因为我孤立无援。
要是老师能公正些 ......
要是爸妈有钱些......
要是我学习再好些......
我颓然的坐在洗手间的地上。
我不甘心重来一次还被他们左右。
但我还能怎么办......
[7]
木然的回到教室机械的坐下。
我湿漉漉的头发让来上课的语文老师吓了一跳。
【柒某同学,你的头发......】
我愣愣的站起身,还没说话,就有男生的声音传出来。
【哈哈,瞧她这落汤鸡一样的样子,难不成因为买不起水,去洗手间洗头发了?】
尖酸刻薄的声音。
老师显然一愣。
没有哪个学生家庭连水都用不起的。
更何况,我家也没穷到给我办贫困生证明。
我抬头,慢慢转头看向说我的那个男生。
【下课聊聊。】
很淡的一句话,但教室鸦雀无声。
[8]
老师没敢让我待在教室,给我从办公室找了条毛巾,让我自己去擦干头发。
我坐在老师办公室,默默擦着头发。
等我擦干头发从教室后门进入时,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盛关关颤抖着开口。
【你不是蔺柒某,是不是?!】
【蔺柒某,她根本不敢这么.....】
她没说完,因为我一巴掌落在了她脸上。
【这是你欠我的。】
我径直转身坐在自己座位上,翻开书本。
就算死,也得带着这群校园霸凌者一起死。
带一个够本,带两个赚了。
[9]
老师没敢开口骂人。
我的性格其实老师很熟悉,毕竟已经相处两个月了。
【偏执。】
这是老师在心里给我的定义。
因为,她从我眼里看到了死的决然。
匆匆上完了课,语文老师连忙去找我们班主任英语老师了。
【桥老师,我们班蔺柒某同学......】
英语老师摆摆手。
【曲老师,都是大孩子了,有事情该学着自己解决。】
曲老师叹了口气。
【我还是想去查监控。】
桥老师摆摆手。
【您随意。】
[10]
我高一和高二上学期其实一直没上晚自习,晚上回家住。
是的,虽然我来自小县城,家里筹钱在这个仍然是十八线小城的地方买了房子。
缺点就是家人都在县城上班,没人照顾我。
下了课,我收拾好东西就出门坐公交回家。
哦,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和我一路公交车的家伙也是霸凌我的人之一。
坐上35路公交车,我木木的望着城市的建筑,
——和几十年后差别还挺大的。
公交车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我才终于到站。
下了车,面前的小区仍是记忆中的样子。
上辈子我被霸凌导致抑郁,这房子也卖了给我治病了。
19栋2002。
这是我家的门牌号。
进了门,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打开灯。
早就不熟悉了。
是的,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