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眼神炽烈如同燃烧的火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不想回去。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知道，我还没做到你提出的条件，没能给你天空城，甚至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失去了得到它的可能。你可以……随时抛下我。但是，请你别丢下我。”

　　林若妃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烬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倾尽所有的勇气和真诚：“在这个世界，你知道的，对于很多种族，尤其是高阶兽人，有一种最古老也最牢固的契约——血魂契约。共享生命气息，联结灵魂印记，一旦结成，彼此感知，永不背叛。违背契约者，将遭受血脉反噬、灵魂撕裂的痛苦，直至死亡。”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烬，赤焰隼一族，愿意与你，林若妃，立下血魂契约。从此，我的力量为你所用，我的忠诚只属于你，我的生命与你共享。我会永远跟随你，保护你，和你一起战斗，一起实现你的目标——无论那是什么。”

　　洞穴里一片寂静，只有火苗舔舐木柴的轻微爆响。烬的目光紧紧锁着林若妃，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他在赌，赌上自己的一切，尊严、血脉、未来，只求一个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林若妃确实被震撼了。血魂契约，她听墨白隐约提过，那是比伴侣誓言更加古老、更加严苛、几乎等同于将自己完全献祭给对方的一种终极联结方式。在这个强者为尊、人人渴望自由和权力的蛮荒世界，主动提出这种契约，简直是不可思议的疯狂。

　　“你……”她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将失去自由，你的生死荣辱，将与我彻底绑定。如果我的道路充满危险，你可能会死。如果我未来改变主意，你可能永远无法解脱。甚至，如果我要你做违背你本心的事……”

　　“我知道。”烬打断她，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淡淡的、有些惨然却又无比释然的笑容，“我都想过。但比起失去你，比起回到那个只有权力算计、连真心喜欢一个人都要被权衡利弊的天空城，我宁愿选择这条绑定的路。至少，这条路通往你。”

　　他的眼神清澈而炽热，没有半分犹豫和算计，只有全然的交付。

　　林若妃沉默了很久。火光照耀下，她的侧脸忽明忽暗。终于，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烬，即使你立下契约，我也必须告诉你——我对未来有我的规划。

我可能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就像墨白那里，我们打下了兽城，建立了新的秩序，但基本稳定后，我就会离开，去寻找新的地方，实践新的想法。他留下来管理，因为那里需要他，也适合他。”

　　她看向烬：“如果你跟着我，也许几年后，当我们打下另一个‘天空城’，建立了你我都认可的规则后，我可能也会离开，去往更远的地方。

而那里，可能需要一个像墨白一样，强大、可靠、并且真正理解我们理念的人来管理和守护。你，愿意成为那样的‘墨白’吗？为我守住打下的基业，而不是永远跟在我身边流浪？”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向他透露部分未来的蓝图，也是第一次将他和墨白放在类似的位置上考量。

　　烬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因为要被“留下”而失望，恰恰相反，他从她的话里听出了真正的信任和长远的安排！

她不是把他当成一个临时同伴或需要照顾的拖累，而是视为可以托付后方、共同实现目标的伙伴！这甚至比单纯的“在一起”更让他激动。

　　“我愿意！”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立刻回答，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哪怕只能和你并肩几年，哪怕之后要独自守着我们一起建立的地方，我也愿意！我愿意像墨白一样，为你管理部落，为你而战，守住我们的成果！

只要……只要你知道，在那里，有我在等你；只要你需要的时候，我永远是你最锋利的刀和最坚固的盾！”

　　他的回答斩钉截铁，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热血和不容置疑的忠诚。

　　林若妃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利用和算计而产生的疏离感，似乎也淡去了些许。在这个充满赤裸裸欲望和力量角逐的蛮荒世界，这样一份不计代价、不问前程的纯粹追随，何其珍贵。

　　她没有立刻答应契约，而是说：“血魂契约非同小可，需要准备，也需要你状态完全恢复。我们先在这里休整几天，避开你母亲的搜寻。关于契约……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详谈。”

　　没有拒绝！烬心中狂喜，巨大的幸福感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只知道用力点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灿烂至极的笑容，那笑容驱散了洞穴的阴冷和连日的阴霾。

　　“好！我都听你的！”他响亮地应道，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恨不得现在就出去猎一头最肥美的野兽来庆祝。

　　林若妃看着他孩子气的笑容，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前路依然未知，危机并未解除，但身边多了一个这样决心坚定的同行者，似乎……也不算太坏。

　　她重新拿起那截削尖的木棍，继续打磨。火光跃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岩壁上，紧紧依偎。

　　雾葬森林的毒雾依旧在外肆虐，但洞穴内，却仿佛酝酿着某种比血脉契约更加微妙、却也更加坚韧的联结，正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