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醒过来时,睁开眼看见了萱草,那人眉眼清丽,多年不见还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桃花 小姐呢?!她怎么样了!?
萱草安抚了一下她,推去一碗薄粥。
#萱草 她很安全,就在隔壁就是消耗太大,晕了过去,先吃点东西,我带你去看她。
#桃花 好…谢谢……
桃花一口一口喝着,思绪飘到九霄云外,还是开了口。
#桃花 陈安桃呢?
#萱草 陈宗主……无碍,我护着你他不敢做什么,伤好后,你可自行选择去留。
桃花没说什么,心里却涌起一股怪异。
见到苒颜的第一眼,桃花没有像往日一样哭泣,倒是异常冷静。
小桃花来了?没受什么伤吧?

桃花猛然上去拂开被子八麦,脉象竟然真的没有半分问题,康健有力。
我就知道你担心,我没事,我好歹也是纤樾的传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栽跟头,放心好啦。

#桃花 没事就好……
#桃花 以后别再单独出动了,叶…小凡呢?
他呀,不好出面,我只能让他去纤樾请姑姑来了,这不?刚好赶上。

#桃花 他……来了吗?
姑姑说他回天启有什么事 ,大概又是有关回去的那个咒印吧。

#桃花 小姐,萱草告诉我陈安桃放我师傅下江南了,我想与他老人家一道,抱歉。
这有什么道歉的?我还怕你和我们两个一起不自在呢,只要是你心之所向,我都为你高兴。

#桃花 好,那预祝小姐……福寿安康,一世…无忧。
苒颜还欲说什么,桃花突然握住她的手心,轻轻写“离天启”,表情无半分变化,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桃花到宗门口与萱草告别,收拾好行囊,带着佩剑挥了挥手。
#桃花 大美人可别学你们上任宗主,清心寡欲的,我心疼!
#萱草 别贫嘴了,走吧!
#桃花 萱草!谢谢你。
#萱草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一路顺风。
缘幽宗--

宗主…长老们闹起来了,说什么要另立……
陈安桃坐在桃花树下,围着披风,时不时咳嗽两声,唇色苍白。
#陈安桃 咳咳!……咳!随他们便吧,拦不住的,毕竟一宗之主,怎么能……是个废人呢?

不如让师姐回来主持……
#陈安桃 她不会,这里没有她留下的理由,回来找我报仇,倒是也算。
陈安桃轻笑一声,却有个弟子突然屁滚尿流的跑了进来,似乎是守宗主殿的。

宗…宗主!有人硬闯,我们拦不住!
陈安桃眸色微暗,看向从阴影处慢慢出现的人影,又转成了温柔。
#陈安桃 夫人回来了?是舍不得我吗?
桃花没有回答,只是剑气三分狠戾挥了过去 ,身旁的弟子率先接了过去,“果然不对劲。”
#桃花 陈安桃,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陈安桃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笑的从容。
#陈安桃 铃兰,你们先下去。

可是……
#陈安桃 下去

是
人走后,桃花目光依旧,陈安桃倒是怯了几分,看向桃树上的纹理,一圈圈距离上次重逢,似乎不过才两月。
#陈安桃 我放了你师傅,不信你可以飞鸽传书,我说到做到。
#陈安桃 或者…你想取我的命……
陈安桃手被掐住,按在了桃树上,桃花甚至觉得自己没用力,只想为对方把脉。
#陈安桃 呃!你做什么?松开!
果然丹田破碎,修为全无,一个废人无疑。
#桃花 你的修为?
#陈安桃 受了一道天雷,废了。
陈安桃说的很轻,可桃花知道他一直是个很要强的人,当年是这样,现在也不例外。
#桃花 你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后手?是不是因为我延误了……
#陈安桃 不全是……我不敢赌,我觉得他们消息有误,叶鼎之对乔苒颜不甚在意,我是为了缘幽。
#陈安桃 她不能死,所以我为她争取了些时间,至少活下来了,不是吗?
桃花松了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陈安桃 看来师妹还是舍不得杀我,那就走吧,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萱草说的有句话很对,爱不只是占有,爱还是成全。
#陈安桃 对不起,我知道现在道歉也晚,但我现在似乎也没什么可以做歉礼了。
陈安桃一直侧着身体,扶住树不让自己那么狼狈,又有些自嘲的笑。
#桃花 我以前喜欢师兄
#桃花 现在依然喜欢。
陈安桃,眼睛一睁心里不住的悸动,但还是压了下去。
#陈安桃 你…如果是可怜我,那大可不必,我不需要。
#桃花 你转身看着我。
桃花才不管他的执着,硬把人拉来正对她,垫脚吻了上去。
陈安桃没有反抗,或是忘了反抗,那一吻并不绵长,更多的是蜻蜓点水。
#桃花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可怜,是从那个脏兮兮的馒头开始,你太好了,我不想让给别人。
#桃花 可我太胆小,不敢面对你喜欢别人的现实,所以我顺应着师尊的安排,我逃避,我以为于你不会有任何影响。
#桃花 可不是,其实你那天做的事,我很讨厌,可我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欢喜,因为你只对我一个人这样,哪怕很疼,我也不怪你。
#桃花 师兄,所以你不能夺了这么多去,又故作慷慨的,让我走。
陈安桃轻轻拂去那人眼角的泪珠,依旧宠溺。
#陈安桃 桃花还是那么爱哭,让人心疼,师兄怎么会舍得拒绝你。
#陈安桃 不哭了,好不好?
#桃花 我去药王谷,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治好你。
陈安桃抱着怀里人,这些日子仿佛只有这一刻是真实的。
#陈安桃 没关系 ,是不是这样,桃花就会多怜惜我一点,不走了。
#桃花 不行!你不能这么想,片刻也不许!
#陈安桃 好,不想。
陈安桃话语间染上疲倦,想到他们的咄咄逼人,泄了气。
#陈安桃 可我不能做这个宗主了,不如桃花带我走吧,我们一起。
#桃花 那是因为没有我,现在我回来了,那些人不敢造次,别说你是师尊亲定,就算不是,我说你是,你便是。
#陈安桃 这么霸道啊,要不你做宗主,我当游手好闲的小夫君好了?
桃花瞬间摇了三下头,一脸畏惧。
#桃花 不要,当宗主好麻烦的,琐事多,你还是自己享受吧。
#陈安桃 好,我来。
苒颜离开了天诀宗,心里蔓延着说不清的感觉“俞净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我或许也不是,离天启,桃花不会莫名递这个信息,是让我别回去吗?”
这件事闹这么大,叶鼎之估计也已经知道了,必须得到他的废妃诏书,然只会没完没了。

小凡,等我。

苒颜还是毅然决然的回了天启,换上青浅的华服,去叶鼎之的御书房,中途却遇上了易文君。
皇后娘娘,福寿安康。

苒颜行了礼,易文君拿着食盒,一副亲和温柔的模样。

乔姑娘是要去寻云哥吗?不若一道,他应该还在主殿议事。
那便多谢了。


请
来到书房,苒颜寻了个坐坐下,眯眼休整,易文君倒是到处观望着,邀请苒颜,她也没拒绝。
欣赏了两幅画,苒颜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到了第三幅,她也没犹豫。
这幅基本功很好,但画面有些空荡,普通的山水画罢了。

不过,这里的一抹紫倒是增添了几分灵气。


是吗?我看看。
易文君似无意识上了手,按了一下,旁边突然墙面旁移,易文君愣了一下,往后退了退。

这是…什么?
苒颜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御书房没守卫是因为叶鼎之很强,翻不起风浪,可她却没兴趣窥探别人的秘密。
许是陛下的地方,娘娘我们还是不好奇为好。

易文君温柔的眸子敛了一下,轻轻靠近,使出惑音功。

不…你很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苒颜瞳孔散起片刻的粉光,一闪而过。
我想…知道,里面…有什么。

苒颜被控制着,一步一步走进入口,等恢复意识时,易文君早已关闭了墙口。
皇后娘娘!易文君?!你做什么?!

苒颜没了办法,刚消耗过大,内力本就无法轻易使用,竟然这么容易就着了易文君的道
蜡烛闻声而亮,一幅幅画面被照的无所遁形,那条道很长很长,饶是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都是我,不对是乔游?还……出自同一人的手?这人…怕不是有病吧。

“她第一次闯进我的世界,即使蒙了面,还是有一双好看的眼睛,让人欢喜。”
“她今天很开心…”“她夸我了”“阿游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大概就是些自言自语,苒颜却没从里面看见几分爱,更多的是种禁锢到偏执的占有欲。
看到了一半,一段话却让她屏住了呼吸,有几分可怖。
“她如愿回家了,我知道我该为她开心的,但我似乎做不到。”
“我找到了禁书,可以送我去她在的地方,哪怕只有几天,我看看她就好。”
“她为什么还是在这里?阿游说她也喜欢我,也许是场美梦吧。”
看到最后,苒颜终于看见了主人。
“这是阿游第一次为我作画,她的睫毛好长,手腕很细身上有股淡淡的甜香。”
小…凡?不对,是叶鼎之。

画中少年微微垂首,眉眼清隽,笑意浅淡内敛。修长指尖轻拭剑身,一身蓝衣临风而立,清逸出尘,浑然天成。
“阿游她的眼睛瞎了,经脉受损,我很心疼,可又希望她一直这样无力,这样她就能乖乖呆在我身边了。”
看见最后一幅时,她眸色暗了暗,加上这样冒犯的言语,她更觉得处境不好,不知道易文君的用意,就不该帮那人。
叶鼎之,叶小凡不都是叶云吗?在同一个世界,他们绝对不可能同时出现,可小凡……

苒颜脑海又一阵刺痛,闪出一些片段,她护着一个人在跑,在前面些的,她就看不清了。
那个封印究竟有什么作用?不行,得让小凡去查查。

苒颜突然看见中心下的青玉盒,下意识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却只是个普通的玉配,成色一般偏低,拿起的瞬间,底下弹出一个暗盒。
打开的刹那,身后出现一道声音,同时苒颜也看见了是个信封,上面清晰的写着“阿颜亲启”

阿颜!过来。
苒颜几乎没有犹豫,撕开了封纸,刚展开一半,就被人隔空粉碎了,残破的碎片,也是一种答案。
她转过头,看那个穿着红衣的人,眼里满是戒备,随手在身旁拿到了一把铁剑,指了过去。
滚开!别过来。

叶鼎之收回了那副叶小凡管用的表情,冷的不像话,苒颜不用猜,也知道他是谁。

阿颜,你身体很虚弱,别动气,我带你出去,来。
叶鼎之言语间满是关怀,可脚下却步步紧逼,抬手打开苒颜手上的剑。
他很轻易握住了对方冰凉的手,原本他的体温也不算高,这事实就是如此,苒颜盯着一模一样的脸,几乎一时忘了呼吸。
她眼力很好,只一眼便看见了信上的日期,原来自上次解蛊以后,小凡就已经不见了,那后来的一切,苒颜不受控制的朝旁边倒。
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心口蔓延,晨时用的餐吐了个干净,却还是停不下来,干呕出血。

阿颜,你怎么了?!
苒颜边呕,边推搡叶鼎之,不住的说。
你…滚啊!别来恶心我……呕--

苒颜晕过去的最后一刻,身体万分难受,感觉心里有火在炙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