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两面宿傩慢慢走到伏黑惠面前，右手揪住他的衣领，强迫他站起来与自己面对面，“只剩你一个人了。”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黑夜早已降临，地上躺满了浸泡在鲜血中的尸体，空气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如同地狱一般。

而他宿傩，就是这地狱的王。

他颇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的少年，血已浸湿他的衣服，他吃力地眯着眼，好让头上流下的鲜血不流进自己的眼睛，宿傩享受地看着伏黑惠如此窘迫的样子，如同得逞般笑了出来。

“和你在一起的几个小鬼呢？他们怎么不来救你，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他们已经死了啊。”宿傩慢慢地吐出这几个字，他看到伏黑惠黑色碎发后的绿色眼眸猛地收紧，心情大好，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

“还有你的老师呢？他不是最强的吗？哈，被封印的地表最强又能做什么呢？”

“等五条老师解除封印，他一定会为悠仁他们报仇……”话未说完，伏黑惠就被宿傩狠狠掐住脖子。

“等？”宿傩将他提起来，猩红色的眼中迸发出杀气，“我最讨厌等这个字。”

他被宿傩掐地说不出话来，那双绿色的眼眸浮上一层水汽，像破碎的湖。

“伏黑惠，马上就要到下一年了，需要我做个好事，送你去和那群小鬼团聚吗？”宿傩将伏黑惠扔到地上，看着他剧烈地咳嗽，他笑着摇摇头，随手拿起地上的一把浸满鲜血的刀。

“现代武器……”伏黑惠看着蹲在他旁边的宿傩，后者正把玩着那把并不算很明智的杀人凶器。

“你还不配我动用咒术。”宿傩对上那双眼睛，他一直都不敢盯着伏黑惠的眼睛，那里太深了，他怕自己会跌进那片湖。

而现在，他深深地望着早已无还击之力的少年，他是这个世界的王，伏黑惠能注视的，能对话的，能乞求活命的，也只有他两面宿傩一个人。

如果伏黑惠求他，他可能会考虑留这个可怜的小东西一条活命，毕竟，当个玩具也不错。

“你不会杀我。”伏黑惠微微颤抖的嗓音传来，宿傩一怔，看着眼前少年虽奄奄一息，但眼神仍然很坚毅，只是那片绿色深处，宿傩看到了动荡不安的灵魂。

他在赌。

宿傩莫名地一阵烦躁，他为什么要和一个乳臭未干的高中生说这么多，还被他猜中了心思。真是可恶。两面宿傩垂下头嗤笑了一声，抬眼看见伏黑惠正盯着他，紧紧咬着下唇，肉眼可见的紧张。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啊伏黑惠。”宿傩沉着嗓音靠近少年，手中刀灵活地一转，金属穿过布料刺破伏黑惠的腹部，宿傩突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伏黑惠猛地痉挛了一下，剧痛让他意识有些涣散，他呛出一口血，殷红染上他苍白的脸，像妖艳的彼岸花。

不致命的伤。

伏黑惠转动眼球看着宿傩。

新年的钟声在寂静的黑夜响起，远处竟然有烟花在天空绽放，明明这里还躺着这么多的尸体的。

真是鲜明的对比啊，伏黑惠心里想着，那边的人应该很快乐很幸福吧。

烟花不断冲向天空，空中绽出无数朵花，甚至给两人都罩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宿傩出神地望了一会，最后看向眼前的少年，那片绿色的湖像被人揉碎了般，映出天上的烟花，明明身上沾满肮脏的血，但眼神还是那么清朗。

“新年快乐，伏黑惠。”两面宿傩靠近伏黑惠，低声在他耳畔说着，心情颇好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