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夜雾像化不开的墨,街巷的灯都灭了。天还下雨,细密的雨丝淋湿发梢。苏忘生却步子越来越快,她不敢回头,怕苏昌河就在她身后。
心口的疼痛越来越厉害,她拐进巷子,手扶着白墙,冷汗一直往外渗,这是失心蛊发作的前兆。
苏忘生心上的抽痛还没有平息,后颈就掠过刺骨的寒意。她旋身拔剑,剑刃已撞上对方淬着黑气的短刃。那人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正脸。苏忘生闻到了他身上朽木一般的味道,让人作呕。
苏忘生一脚蹬在那黑衣人的大腿,借力后翻,长剑再刺。那黑衣人居然没躲,而是抬手握住血瞳剑的剑身。苏忘生看见对方裸露的手背爬满血管状的黑纹,像蜈蚣在皮肤下游走。
苏忘生偏转剑锋,剑势突然变快,剑刃在她手中化作流光,看不清走势。可对方动作也加快,黑纹覆盖的身体像不知疼痛的傀儡,手心的血滴在血瞳剑上也是暗黑色,不似常人的鲜红。
那只爬满黑纹的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抓来,苏忘生心口的疼越来越迷,抬剑的速度变慢,只能偏身躲开。那黑衣人一拳砸在巷口的老槐树上,力道大得将那树直接砸出一个骷髅。
苏忘生撤身到黑衣人身后,想要掀了他的斗篷。那黑衣人身体竟然奇异地弯折,手肘击打苏忘生。苏忘生一掌挥出,用了六成力道,可手感像是打在了枯树皮上。换了常人,接了她六成力,不死也得废了。但那黑衣人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然后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呜咽声,身形如鬼魅一般遁走。
苏忘生起身要追,却又停了下来。她看到老槐树下面残碎的衣角,是刚刚那黑衣人留下的。
“苏忘生?我不是让你去西街吗!”苏忘生刚蹲下来捡起那片衣角,身后就传来司徒雪的声音。
司徒雪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她撑着伞朝苏忘生走过来,把伞打在苏忘生头上,“杵着干嘛?这是什么?”
苏忘生摩挲着手里那片衣角,把它递给司徒雪:“你闻闻,什么味?”
司徒雪“你怎么不闻……”
司徒雪虽然抱怨,但还是照做。
司徒雪“这啥啊,一股死人味。”
司徒雪递还给苏忘生,苏忘生没接,示意她再闻一下。司徒雪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嗅了嗅,
司徒雪“还有一股女人的脂粉味。这啥啊?”
苏忘生“刚有人刺杀我的时候留下来的。”
司徒雪“刺杀?你?还让他给跑了?”
苏忘生的实力司徒雪还是心知肚明的,放眼整个江湖,有实力和她一战的不过寥寥。虽然苏忘生如今伤重,但还是不容小觑。她实在想不出对手会是谁。
苏忘生“我并没有下死手,他太诡异了,甚至……不像活人。”
苏忘生又想起了她七岁时的场景,遍地的尸块,血流如注,混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
那黑衣人身上的黑纹,她见过。
甚至,曾经就长在她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