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她们依旧会等我一起去吃饭。只不过,相谈甚欢的只有她们俩个了,我像个外人,像个多余的。
慢慢的我开始找各种借口不与她们一起了。
独来独往,其实也挺好的。
依旧是周五,依旧是梧桐树下无比耀眼,好似不与我在同一个次元的他。
依旧是那条蓝花楹大道,依旧是我和他。
他的光切打破了寂静。
“这个周在学校怎么样?那件事和她们说清楚了吗?”
“嗯,说清楚了,可是她们的话语都好伤人啊。”
“没事的,不要再因为她们而悲伤了好不好,她们不值得。诺,给你糖吃,依旧是草莓味的。”他递给我了一颗糖,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包装。我最喜欢了。
“好,一个人,也挺好的。”
对于某些陈旧破碎的往事,我只有慢慢的接受现实。
在到我家楼下时,我叫住了他。
“吉蒂。”
“嗯?”
“抱抱我好不好。”
可是他只是笑着摇摇头...
之后每周五他都会在小区门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那给我买一根糖葫芦。这种生活持续到了高考。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老爷爷都会说:“小姑娘,又是一个人啊?”
我的高三很简单,一句话就能概括。
“书籍是我在学校唯一的朋友。”
在毕业那天,吉蒂送给我了一根红绳。
他说:“愿你岁岁平安,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
还有一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是我依旧听到了。“你不用在羡慕别人有红绳了。”
庆幸的是,高考我超常发挥,考到了我心怡很久的大学!它离家很远很远,我很喜欢。但吉蒂却不肯说他考到了哪所大学,只是说“你在哪,我就会在哪。”
怎么可能呢,他也有自己的生活啊,怎么可能我在哪他就在哪。
高考后不久,爸爸回家了,他的回家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刺向了我。
那天,他依旧是板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叫住了我,我对这个父亲是有些许畏惧的。
我怯生生地走了过去。
他拿出了一个本子,上面记录了我出生以来所有的花销。
他指着本子说:“名姝啊,你也看到了,这上面记录的是你出生以来所有的花销,以后你上大学的花销也会算进去。”
“爸爸,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心里有了些许答案,但我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遍。
“你这么聪明应该也猜到了,等你以后有工作了,我也不要求你赡养我和你妈,你就把这些年花的钱换给我们就行了。”
“爸,“还”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们的女儿啊,为什么要用“还”呢,为什么会是“还”呢,为什么不要我赡养你们...是想一刀两断吗...
“我和你妈本来就只打算生你哥一个人的,没打算生下你。是你哥说想要一个妹妹才生下你的。”
“所以说,如果没有我哥的那一句话,我就不会存在是吧?”
(沉默)他不说话了,是默认了吧。
真好啊,亲生父亲告诉我,他们本来是不想生下我的...
没有人欢迎我的到来,连哥哥后来也讨厌我。我就那么的惹人厌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我好怪啊,面对这些居然都几乎不伤心...我真无情。难怪他们讨厌我。
在那个路灯下,我看见了吉蒂在朝着我笑。我跑下了楼,站在他面前。
“乖,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为什么要哭?我是个冷漠无情的人,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讨厌我。”
“你是有血有肉的人,你也会伤心难过,你不是冷漠无情的人。”
“我不难过。”
“去看看心理医生吧,名姝你病了。”
“我没有。”
说着没有,第二天我还是去了医院。
我向医生倾述着我的遭遇,不知不觉中眼泪夺眶而出。
我告诉医生:“虽然面对这些我很无助,但是好在我遇到了吉蒂,他人真好,愿意听我倾述,还会安慰我。让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
医生问我吉蒂在哪,他怎么不陪着我一起来。他是和我一起来的啊,医生没看到他吗?医生为什么要说我是一个人来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医生邹起了眉头。
“你确定他是真实存在的吗?”
“他是真实存在的啊,昨天他都还在安慰我呢,他今天还陪我来了医院!他还给我买了红绳,给我糖吃,给我买糖葫芦...这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怎么可能是...你这骗我对不对?”我的声音愈发哽咽,渐渐的泣不成声...
“你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只是你的幻想。红绳、糖、冰糖葫芦,都是你自己买的。你幻想着有人给你,所以你买了后假装是所谓的吉蒂送给你的...”她说了好多好多...
我不愿相信,夺门而出,却看到了站在拥挤的人群中格格不入的吉蒂朝我点了点头。
“看吧。”医生站在我身后,拍了拍我,“你是一个人来的,所谓的吉蒂只是你的幻想而已。”
“怎么会呢,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是幻想呢。”
“正因为他太过美好,才会是幻想。”
我浑浑噩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着这一切。
也对啊...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呢。
难怪他不会和我在同一个学校,难怪每次一出校门就能看到他,难怪每次我伤心的时候他都会出现,难怪他不抱抱我...难怪妈妈和那个老爷爷都总是说我是一个人...难怪我被爱后他就不会看到他了...
可我还是不愿相信...
在小区门口,我熟络地买了一根糖葫芦给自己,这一次我不再沉默寡言。
“老爷爷,这一年来,你看见我的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吗?”
“是啊。小姑娘怎么了?”
“没事。”
“一个人”这三个字的说出消耗完了我所有的勇气。而“是啊”短短的俩个字却打破了我所有的防线,让我坠入谷底。
第二天我又去医院找了那个心理医生,她见到我似乎并不意外。
“又来啦,信了?”
“嗯。”
“你这是双向情感障碍。要治吗?”
“治好了我是不是就看不到吉蒂了。”
“对。回去考虑一下吧。这个不治很难受的。”
“好。”
我在楼下的长椅坐了很久。吉蒂也在。他在劝我。但是我舍不得他。他知道。
“治吧,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直到你痊愈。不要担心,我会一直在你的心底。你需要我了,我还会再出现的。在以后你会遇到一个像我一样对你好,真实存在的人的。他会一直爱你陪着你对你好的。”
“我舍不得你”我的声音哽咽,以至于我都快听不清我说的是什么了。
“我的小樊同学,你该有你的未来,不要为我停留。我只是一个幻想。”
好似过了一个世纪,我才下定了决心“好...”
我回到了家中,告诉了父母我需要钱,我想治病,他们肯定是我不肯的。
“什么双向情感障碍?都是医生骗钱的!”
“给我钱!我要治!我好难受,你们懂吗?我想好好的活下去,可是又觉得活下去好累啊。这矛盾的心理真的快把我逼疯了...”
我难得的面对她们硬气了起来,宣泄着自己的情绪,失声地哭着,慢慢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浑身抖得厉害。她们一言不发。似是怔住了。也对啊,这些年我从未在她们面前如此的脆弱。吉蒂好像在不远处的角落看着我,我猜他是心疼的吧。
“我会还的...”过了好一会儿,我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直不说话的爸爸突然开口了。
“好,我给你钱,但是你以后必须把这笔钱以俩倍还我。其他的原价还我就行。”
……
经过四年的时间我得以痊愈,期间吉蒂确实一直陪着我,每次我坚持不下去了他就会安慰我,陪我彻夜长谈。有些时候我有因为不想他离开而抵制治疗,而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劝着我。我有埋怨过他是不是想摆脱我,我知道这很无理取闹,毕竟他是我的幻想,怎么可能会想要摆脱我。每次他都一言不发,只忧伤地看着我。
这四年,我的大学生活也落下了帷幕。
大学毕业那天,是吉蒂最后一次出现。
“恭喜你,痊愈了。”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你是不是就是消失了”这次我没有再像从前那般哭得泣不成声,只是平静地说出,眼角所含的眼泪包含了我所有的不舍与悲伤。
“嗯,乖乖,请不要让乌云遮住天空蔚蓝。”这是他最后对我说的话,他是笑着说的,可是我却从他的笑容中看到了牵强。
从那以后,我再没有看见过他。
我找到了一份工作,薪资待遇福利啊这些都很好,我很喜欢。
我花了五年,没有买车买房,一直住在狭小的出租屋,每天就吃馒头咸菜的,终于还完了这么多年来我欠父母的钱。
真好啊,我终于摆脱她们了。
但是我觉得吉蒂骗了我,这些年我没有遇到那个会一直像他一样陪我爱我对我好的人。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
吉蒂,你放心,我不会让乌云遮住天空的蔚蓝,没有人爱我,那就我来爱我自己,以后我会好好的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