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 两个世界

搜查队的直升飞机到达山顶之前，悠然和白起已经率先回到了案发的山顶。

螺旋桨的轰鸣声还在远处的天际线隐约作响，但在这座被风雪包裹的山巅上，那些声音显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

悠然踩在焦黑的积雪上，脚下发出细碎的、混着冰渣和灰烬的声响。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北山之巅，荒凉更甚于山脚。

一大片被战火摧残的信号塔废墟横亘在眼前，扭曲的钢架如同死去巨兽的骨骼，交错倒卧在这片废墟之中。

有的钢架上还冒着缕缕青烟，仿佛在诉说着不久前的激战；而另一些则已被积雪覆盖了大半，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

寒风从山顶呼啸而过，带来了烧焦金属的刺鼻气味和泥土翻搅后的潮气，仿佛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荒凉与寂寥。

而从北山的山顶看下去——

一侧是被雪裹冰雕的恋语市。整座城市在白茫茫的覆盖下沉睡着，街道、屋顶、树梢都覆着一层厚厚的白，像一幅被定格在冬日里的静止画面。

而另外一侧，则是春意盎然的邻市。青灰色的山脊线从北山脚下延伸出去，过了某个看不见的边界，雪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树冠和没有被白色覆盖的土地。

一条线，两个世界。

按照NW之前的推测，恋语市大雪不止的缘由，出在Evolver的身上。

一个拥有控制气候能力的人，以某种方式将自己能力的范围覆盖了整座城市。而北山上这些被非法重启的废置信号塔，极有可能就是用于接收和扩散那个人能力的装置——通过某种技术手段将Evolver的能量放大、传导、扩散，让一个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一整个城市的气候。

但是，就眼下的情况来看——

这些信号塔在废墟之上错综复杂地交织着，有的扭曲变形，有的断裂倒塌。原本用于能量传导的线路，在爆炸中被撕裂成无数碎片，零星散落在积雪与泥土之间，显得格外凄凉。

没有完整的回路，没有可用的节点，它们已经彻底失去了效用。

而恋语市的大雪却依然细细絮絮地飘着，完全没有受影响。

悠然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

它在她的体温中融化得很快，留下一点微凉的湿痕。

这些信号塔，只是幌子。

那场伪装成消灭证据的爆炸，也只是幌子。

真正在控制这座城市气候的东西，在更深处。在那些她还没有看到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向白起。

白起侧身而立于那座倒塌的信号塔旁，神情肃穆，目光紧锁在前方那片被爆炸撕裂的土地上。

一阵风吹过，轻轻拨动着他额前的碎发，随即又让其缓缓落下。在这苍茫灰白的天光映照之下，他的轮廓线条显得更加分明而坚定。

悠然走过去，正要跟他说特遣署那边的调查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