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第一次察觉自己爱上哥哥的时候，是我上了初中的那时，或许是更早的时候

我渴望着见到哥哥的微笑，渴望听到哥哥的声音，渴望闻到哥哥的味道

我渴望着与哥哥发生亲密接触，渴望着得到哥哥的拥抱和亲吻

哥哥眼中总是流露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哀伤，我时常听到哥哥在深夜里哭泣

那时候我总是在想，为什么？为什么哥哥总是要哭泣呢？为什么哥哥不能快乐起来呢？

我不理解

有温柔的妈妈，可靠的爸爸，还有不断朝他献媚的女孩子，簇拥着他的朋友

这样的哥哥，为什么？

会流露出那样哀伤的表情呢

上了高中的哥哥更喜欢独处了

一个人呆呆的坐在书桌前眺望远方，一个人在花丛中矗立，一个人泡在水里发呆。

一个人……

他似乎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外界的世界隔绝开来。

我知道哥哥很孤独，但是我却不知道怎么才能使哥哥不再孤独。

爸爸妈妈很担心哥哥，妈妈常常想找哥哥聊天，可哥哥总是以各种方式理由支开她。而爸爸经常给钱妈妈让她给哥哥买书。

他希望哥哥多读书，多学习，这样就不会感到孤独，但是爸爸不知道。哥哥想要的并不是这些。

看着那样的哥哥，我也好伤心，上课也是无精打采，漫不经心。

哥哥一如既往的对我好，每个周末回来都会和我一起买零食，给我讲故事，可他的笑容中却藏着我看不见的东西。

我不确定，那是什么。只是哥哥的笑容似乎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模糊。

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问他，“哥哥，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我默默的期待着，期待着他的回答，可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发丝。

他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我找不到词语来形容那种悲伤，只觉得这样的悲伤快要将我吞噬。

然后哥哥把我拥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我的心跳的很快，但是却没有感到丝毫温暖。我只觉得哥哥——好冷。

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问过哥哥这种问题。

哥哥，高中一年级的时候和一个很美丽的女孩子交往了，那个女孩子长得很漂亮。性格也很温柔。

对我大方的弯眉微笑，她的笑容美艳动人。

“花洛的妹妹吗？长得真好看。”

哥哥也点了点头，“是很好看。”

她经常来家里找哥哥，两个人一起学习，一起散步，一起牵手。

原来哥哥，喜欢好看的女孩子。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哭了。

不知道是因为嫉妒还是悲伤或者是愤怒。

我恨哥哥抛下我，只觉得这只是亲人被他人分享的一种嫉妒。

纺织年与鸣蝉躲在阴暗处，忽地叫了起来，一阵寒风吹来。使我打了个冷颤。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错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见识也变得广泛。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伤痛——是爱。

对我而言，这是第一次遇到来自内心深处可以称之为痛的感觉。

我感觉到自己很可笑，我爱上了自己的哥哥，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是的，我知道这是不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表达出来，甚至不敢面对这个事实，但是这却又那么真实。

我考虑过很多次，要是想摆脱这种情感。唯有和其他男孩子交往。

但是我发现我做不到，只要一想到哥哥，我的心就会剧烈的跳动起来，一想到要和别的男孩子接吻或者做更亲密的事情，我的心里就会觉得恶心。

哥哥的阴影笼罩着我，我一直没有走出来。

纵使我亲吻哥哥，抱着他一起睡觉，他也只会微笑着拍拍我的头，让我矜持一点。

我明白，那并不是发自内心的爱。那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宠爱，而非对爱人的怜惜。

哥哥总是那么温柔，那么善良；

我想对他生气，可我做不到。无法对一个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发脾气。

面对哥哥，我一次又一次的让步，我变得不再像自己。

每次看到哥哥和那个女人牵手，我都忍不住落泪。

这是刻骨铭心的伤痛，这也是禁忌，这份情感是牢笼，是枷锁，它囚禁了我，使我无法呼吸，无法逃脱。

城镇之上，乌云密布，毛毛细雨，点点打在玻璃窗上，沉闷的空气笼罩着小城。

但那个女人并没有放开哥哥的心，他依旧孤独，依旧忧郁，虽然他脸上挂着笑容，但他内心的孤独却没有人能理解

直到有一天。

我知道了哥哥并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我与哥哥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禁忌，被解封了。

我变得更加自信。

那个女人连哥哥的心都没有化开，她凭什么得到哥哥的爱？

我开始肆无忌惮的靠近哥哥，用各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

可哥哥却没有对我做出什么表示，他总是以忙碌为由，一次次推开我，没人知道他在忙什么。

没人知道。

我明明那么优秀，那么漂亮。不断而来的献媚者，被巫女婆婆选为下一任的圣女的事实都告诉我，我足够优秀，足够有魅力。

可唯独哥哥，对我无动于衷。

我盘踞在山巅最优越的环境当中，可面对哥哥，却只能仰望。

我在哥哥的阴影里，走不出来。

后来哥哥说离开这里，没有任何征兆。

真的没有吗？

那一次次的发呆，一次次的哭泣，一次次的伪装都在昭示着他的离去。

我固执的不肯让哥哥离开我。

我没法去想象离开了他，我会变成什么样？

可他还是走了，没有丝毫犹豫，决然离开了我。

我痛苦，我愤恨，我无助，我悲伤，我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爱我一点。

为什么？

哥哥，我恨你。但，我更爱你。

我趴在爸爸的怀里撕心裂肺的哭着，哀求他去命令哥哥不要离开。

但爸爸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坚定的告诉我。

“伶叶，你要明白，没有人能永远陪伴在你身边。哥哥有他自己的路要走，你也一样。”

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我一下子瘫痪在地上。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颤抖着，恐惧着，无助着。

我想要哥哥一起追逐梦想。有哥哥在的每一秒都那么安心。

但是，他抛弃了我。

哥哥，你太残忍了。

我也希望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和他一起走过人生的每一个阶段。

我爱你哥哥。很爱很爱。

我试图逃避，可越是逃避就越是痛苦。

那段时间我时常想起哥哥，想起和哥哥在一起的日子；他温柔的抚摸我的头发，耐心的教我做题，每天晚上抱着我睡觉……

这些回忆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遍遍割在我的心上。

我沉浸在失去哥哥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没有去上学。

有一个男生在这段时间对我分外照顾。他每天都陪伴着我，逗我开心，给我带好吃的。

他的微笑，他的关怀，都一一触动着我，我想尝试和他交往，我想让自己忘记哥哥。

可是，当我和他在一起时，我却发现我无法投入感情；我的心，早已被哥哥填满。

当那个男生要牵起我的手时；我推开了他，我不想欺骗他，也不再欺骗自己。

我的一切，都只能属于哥哥。

冬天来了，哥哥可知道；在这个漫天雪花的冬天，我的心一直向你飘去；我喜欢看着你，看着你的眼睛，它让我感到无限的温暖与安宁。

冬日祭上，我挥舞着手中的银铃。在众人之下起舞，我希望你也能听到这清脆的银铃声，那是我对你的思念。

一封带着哥哥的字迹的信寄回到家中，我颤抖着拆开信封，小心翼翼的展开。

哥哥说他不再使用手机。自此，我们使用书信交流。

比起手机，书信更能让我体会到同样坐在书桌前思念我的哥哥。

妈妈不时也加进来，叮嘱哥哥在外面要小心一些，爸爸有时候在旁边摩搓着双手写了好久，却只在妈妈的区域上添上了几句话。

爸爸那笨拙的喜悦与平时的严肃截然相反，因为他看到了哥哥在信中询问他的身体是否健康。

哥哥的信上总带着一股香水味，我不喜欢。

我怀疑他是否在和其她女孩子交往，但我没敢问。

我承担不起真相的重量，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哥哥愿意和我联系，这就足够了。

我愿意等，等他再次回到我身边；或者，我去找他。

我们在信中回忆过去，畅谈未来，我们彼此牵挂着，彼此思念着。

此时此刻，他就坐在我的身边一样。

“哥哥，我们这是在异地恋吗？”

我在信中这样开玩笑的问哥哥。

“嗯？伶叶要知道什么是异地恋再说。”

“那哥哥，等我们在见面时会像你会像从前一样拥抱我吗？”

“当然会了，小傻瓜。”

哥哥的回信总是那么温柔，那么让人心安

妈妈的疾病改变了这一切。

没过几天，病情就开始恶化；爸爸也病倒了

暴风雪就像一头猛兽，破坏了安宁的小镇。

不多久，不少人也住进了医院。

我在信中恳求着哥哥快点回来，可直到爸爸妈妈都去世了，依旧没有看过哥哥的身影。

我独自一个人坐在家中，哭的像个泪人。

哥哥，你在哪里？

你为什么不回来？

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每天我都跑去车站，在或熙攘或稀少的人群中寻找着哥哥的身影，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打击着我。

哥哥，我好想你，你怎么还不出现。

我一个人坐在车站的长椅上，看着过往的行人。

有的人幸福的笑着，有的人喜悦的哭着。

而我，却孤身一人。

我忍不住问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冬日祭就要来了，自秦奶奶走后，我便是唯一一个完全掌握那个舞蹈的人了。

我告诉她们，我会去。

这天，我起床晚了；昨天夜里脑袋一直在疼。

我扶着一个门额头正要做早餐，一个铃声叫住了我。

他出现了！

哥哥回来了！

一霎那，无数个情绪翻涌上来，我只想把哥哥揉进身体里面，不让他再离我而去。

我拒绝了一切外出，只想陪在哥哥身边，仿佛我眨眼的瞬间，他便会逃去。

我的任性，我的无理取闹，他都能无限的包容着我，我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陪在他的身边，因为有他在，我才能感受到活着的意义。

冬日祭，为了哥哥我会去。

我要向哥哥证明：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孩。

这一次排练结束后，我如往常一样在神社前等待的哥哥到来。

下雪了，那纯洁的白色似乎能净化一切罪恶与悲伤。

当风吹过来的时候，很冷；可一想到哥哥，身体就暖了起来。

但，哥哥迟迟没有来。

我不停的给他发消息，一遍又一遍的给他打电话，却没有回复，也没有接通。

天气越来越冷，我的心也越来越凉；

“ 哥哥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复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忍不住落泪，生气地把手机砸碎在地上。

如果哥哥再次消失的话，那让我也一起消失吧，这样就不会有那么多刺心的悲痛了。

是失魂落魄还是万念俱灰，我不知道；

泪水渐渐模糊我的双眼，朦胧中他又出现了

哥哥踉跄的向我跑来，脸上带着深深的悔恨

“伶叶，对不起，哥哥来迟了。”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颤抖与疲倦；

明明应该破涕为笑，脑海中却闪过了一个念头。

我是一个坏女孩。

我故作十分生气，趁着哥哥对我怀有罪恶感的时候。我咬了他，还在爸爸妈妈的坟前提出了许多哥哥不敢拒绝的要求

我想，这会是此生唯一的任性了吧。

哥哥也都全意接受了。

我如愿以偿的和哥哥睡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

我抱着哥哥，听着他的心跳。

什么都好，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他还在。

无论是排练还是散步回家，哥哥都陪在我的身边。

我拉着哥哥的手走在雪地上，雪花飘落在我们的头发上。

“哥哥，我真的好幸福。”

在漫天飞雪中，哥哥紧紧握住我的手。

冬日祭，我在烟火下跟哥哥表白，在漫天烟火下奔跑，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不知为什么，我哭了；这是喜悦的泪水。

哥哥，我终于找到你了，从今往后我会永远陪在你的身边。

我是你的妹妹，也是你的唯一。

我向神明祈祷，愿我和哥哥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像这样一起开心，一起看烟花满天。

可惜又一次，我失望了。

一个女孩出现打破了一切。

那个出现在日记本上的女孩。

“她是谁？”

我生气的问哥哥。

哥哥支支吾吾的辩解，使我意识到这个人是我的敌人。

在点滴生活的细节中，我能感觉到她喜欢哥哥。

我不想再坠入深渊，我不想再失去哥哥，我更加任性，更加无理取闹。

这一次，哥哥没有像以前那样护着我，没有摸我的；哥哥开始生我的气，开始大声训斥我。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雪女

后来，哥哥说她走了。

但我知道，并没有。

她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悄悄的留在哥哥身边，哥哥的心里住着两个人，我的空间越来越小。

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让我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却又夺走他。

哥哥的每一次借口出去，我都无法阻止，不敢阻止；

我害怕哥哥会嫌弃我，其实我知道哥哥的每一次试探，但我不想理解。

哥哥再一次出去，我在家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回来。

我打电话却没有接通，没有信号，我等不下去了，跑出门跑着去找家荣哥哥，因为我知道他和哥哥一起骗我。

没想到他也是一脸惊讶。

我们带着人在暮色中寻找哥哥，当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哥哥又重新出现了。

和我想的一样，雪女，那个女人就在旁边。

我的心脏像被扭曲了一般剧痛，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恢复的心又一次碎了？

哥哥又想再一次骗我，我不是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可我还是忍不住。

“哥哥，我发誓，我会恨你一辈子。”

我流着泪告诉他，跑开了，离开了这里，我怕我再多看他一眼，就狠不下心来。

即使哥哥在后面不停喊我，我也没有回头。

他一直都在身后追我，但我不敢停下，我害怕会忍不住原谅他，我奔跑着，直到跑不动了，直到筋疲力尽。

我蹲在雪地上放声大哭，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直至没有泪水。

漫天雪花飞舞，陪着我无声的心碎，我恨雪女，恨所有和哥哥有关系的人。

我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和哥哥相遇。

我感受到身体长出了黑色的东西，一点点吞噬着我。

已经不认识我自己了，就这样，我就在原地等着他，没有回应。

我相信他一定会找到我的，一定会欺骗也好，背叛也罢。

只要你，哥哥，能再次找到我，我便会再一次原谅你。

哥哥，我爱你。

我还在等待，但我的双腿已经不由自主的跑向了哥哥。

可我看到的是，哥哥倒在了雪地上，倒在了寻找我的路上。

我慌乱的抱起哥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抱着哥哥痛哭流涕。

“是我错了，是我太爱你了，哥哥。”

我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

现在，两天过去了。

哥哥一直躺在病床上，电子仪器的滴答声，氧气罩的雾气出现又消失，牵动着我的心弦。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停的重复这句话，这次是我真的太任性了。

雪女也在旁边照顾着哥哥，那么的细心。

我没有资格赶走她，她爱着哥哥，跟我爱着哥哥一样。

我鼓起勇气叫了声她的名字，“雪女。”

“嗯。”她温柔的回应着我

“我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伤害了你，伤害了哥哥，我很抱歉，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很内疚，雪女却只是摇摇头。

“没关系的，我知道伶叶小姐爱着哥哥，你哥哥肯定也爱着你。”

“如果没有那么任性，如果我没有那么无理取闹，如果如果我可以大方的祝福你们。”

“是我的错，因为我也深深的爱着花洛先生，插在了你们两个之间，才导致这样的结局。”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可是我也爱哥哥。超越了所有人，我想要他结婚，永远在一起。”

“结…结婚？”她被我的话震惊到了，捂住嘴巴瞪圆了双眼。

“没错，就是结婚，我想哥哥永远在一起，想要和他成为夫妻。”

雪女低下头

“我知道，伶叶小姐和花洛先生没有血缘，这是可以的。”，他咬住下唇，“我真的很爱花洛先生。”

“所以你愿意退出吗？”我问她

“对不起，我做不到。”

她的头垂得更深了

“看来我们有必要竞争了，我会公平竞争的。”

“嗯，请多多关照。”

时间又过了两天，哥哥还在昏睡，我们安静的给他擦身体，安静的陪在他的身边。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温柔清澈的阳光洒进房病房内，驱散了寒冷。

我开始慢慢的和雪女接触，聊天。我也慢慢了解了哥哥为什么会爱上她。

说话也好，行为也是都那么温柔，体贴。

我为哥哥感到高兴，能有一个这么爱自己的女孩；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我看着哥哥，缓缓吐出一口气

“雪女。”

“嗯，怎么了。”

“如果哥哥醒了，我们不竞争了。”

她估计是惊讶，没有话可言。

我伸手抚摸哥哥的脸，“哥哥也不想看到我们针锋相对，我只希望哥哥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我们和睦目相处。”

我把手收了回来，“如果可以，那我们一起做他的新娘吧。”

“可…可以吗？”

她不可思议的捂住胸口，眼泪不自觉的往外流。

“嗯，因为我们都爱着哥哥，因为哥哥都爱着我们，任何一方失去他都难以承受他失去。他对我们的任何一方都难以抉择。”

“谢谢你，谢谢你。”

她抱住了我，我犹豫了一下，也抱住了她。

微风卷起白色窗帘，飘来春天

第二十九章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