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花魁

虞又仔细一想，她还真想看看千金难买一笑的花魁长什么样子，便也就同意了。

忘仙楼二楼，一间挂着“水仙”牌匾的房间。传说中的定京第一花魁浅仙正坐在镜前，描着眉。

浅仙一向是卖艺不卖身，让她出名的除了生的一副好相貌，还有弹得一手好琵琶。今晚，是为礼部侍郎裴云礼单独弹奏。

她正想的出神，就听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一条缝，浅仙警惕的回头。

“谁在那！”

虞又有点尴尬的探出一个头来，“不好意思啊。”

半个时辰前，他们敲定半夜来寻浅仙，便再次折返忘仙楼，还没等他们二人踏入忘仙楼的二楼，就被伙计给拦下了。

“为什么不让我们上二楼？”

“哎！小子，你知道二楼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啊。”

“知道你还上，去去去！小孩子别捣乱！”

之后他们就被赶出了忘仙楼。

虞又眼睛一转，“我们去后院看看，正门不让进，还可以翻窗啊！”

“虞又你学坏了。”萧钰打趣道。

“少废话！这也是跟你学的。”

来到后院，果然发现一把梯子。然后就有了开头的一幕。

浅仙见进来的是两个小孩子，戒备也放下来不少。

“你们来干什么？这不是小孩子该呆的地方。”

浅仙又回到了镜前，继续画着眉。

他们二人都被她给惊到了。一身白衣似雪，头发被简单的用一根红色发带束着。眉目精致，却有一丝忧愁，乌眉斜飞入鬓，丹凤眼即使没有感情也足以够人心魄。唇上却涂了极正的红色，与她的五官正正相配，美得不可方物，正如之前所说，娇而不媚，清雅脱俗。

“姐姐你长得好漂亮！”虞又先发话了。

浅仙淡淡的声音响起，“多谢。”

“可是你为什么不笑呢？”萧钰插了句话。

闻言，浅仙一愣。转过身来看着他们，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这一笑，如冰山融化，仿佛之前精致的五官才有了生命。

“我不是不会笑，只是不想对他们笑。”

“小朋友，你们要是愿意，留下来听姐姐讲个故事可好。”

二人默默点头。

“姐姐不叫浅仙，姐姐叫周婉。”

“周婉？难道你是周刺史的小女儿？”

浅仙一脸惊讶地看向萧钰，“你怎么知道？”

“我也只是听说，周刺史在十年前的元宵节陪十岁小女儿出门买花灯。不料，小女儿不见了踪影，后来有传闻是被人牙子给拐了。现在看你年龄也对得上。”

浅仙无声地点了点头。

“可我不明白！”萧钰不理解。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周刺史的女儿，你就没想过去找周刺史认亲，或者……周刺史就没找过你？”

浅仙苦笑着摇摇头，“刺史，确实找到了我。我被人牙子拐走的第二年，我被卖到了忘仙楼，那会儿他就找到了我。”

浅仙脸上的苦笑随即变成了自嘲，“可他却因为我被卖到青楼，他嫌丢人！”声音已经是声嘶力竭。

“即使我那时才十二岁，也并没有接过客。可他却……觉得他可以没有女儿，但他不能有一个被卖进青楼的女儿！”

“后来，我成了花魁。他又想接我回去。”

萧钰迟疑地开口，“他良心发现了？”

浅仙常常舒了口气，“没有，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他……只是想把我嫁给镇国公的小公子做妾！”

“他想讨好镇国公，就把自己的女儿送去吗？他这十年没认过我，要用到我了，才想起我。”

“人人只知花魁浅仙，又有谁记得当年的周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