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莱森家族代代相传的训词,称作无象。
艾姆蕾德·霍莱森虽名意为绿宝石,但非指代可视之物。
艾姆蕾德与慕·莱斯坠入爱河,生下桑·莱斯,由此在三人之间,无象之爱便有了可视之形。爱由此生,明月自大海升起,翡翠自群星降临;但悲也由此生,所爱之人消逝之后,无象之心也便由此破碎。
破碎的心智在洋中漂流,重新拼凑后却还是怅然若失的模样。
迈德·弗里曼几乎是从第一次涟漪的碎片大海中捞出了“洛斯特”,迈德似乎早已失去了什么,要从那洋底捞出某物。
往复寻求的那至要之物,无论在否。因为寻求本身已是其心中的太阳。
无限提纯的精华为其所得(普雷尔),然却忽视了周边的光芒。
太阳之所以为太阳,不止在其本身的烈燃,也在其放散的光芒。
夕阳,斜阳,众帆漫泊的大海,那是桑·莱斯的破碎之心。
暗夜,灯光,起重机下的校园与城市,那是毕弗里的破碎之心。
黄昏,苍霞,时雨时无的拂风走廊,唯有那深灰色的飞鸟……
迈德注视着普雷尔,仿佛注视着多年未见的老友。
春夏秋冬,他与桑·莱斯陪伴着普雷尔,似在见证心灵的成长。
尽管那心灵与意识已有破局之力,那人也神似他心中的太阳,但他终却感悟到:太阳一直在身边。告别普雷尔后,那最终实验,是他对沃反尔·汉特最深的敬意。
------ ------ 无象 ------ ------ BV1L248eMEaQ ------ ------
两平行线永不相交,但若升维,便可破局。
星球两极构出的经线,摊开看似不可相交,局外却一眼看出交点。
英雄与凡人,景象与意境,现实与虚拟,星空与宙宇。
两座世界的交点,便是那星辰大海,是幻塔夹层与外缘的幻界。
工作桌。“这里的工作桌,似乎与脑中遥远彼方的那座尘埃中的工作桌别无二致。”普雷尔在老妇的介绍后如此想到。
旁边就是机器床。351年,一位重起希望的人从这里出发,却并未死去。
那风究竟是从何处吹来?即便有神智渊识,也许也寻不得确切答案。相隔千里的众生看似无所牵连,隐隐之中却有万千缕风拂过,来到那遥远彼方之生灵。若说这些联系可以相加,世间岂不有庞然一幕雨网,万物众生皆有一丝一缕相关联,无限雨网落入汪洋。
从小屋走出的、带着桑·莱斯意识的洛斯特,望向远方的森林与飘云。那森林与浮云就如他与普雷尔,也许实际远超万里,但此刻俨然于同一幅画。
四人的联系已是断却不了藕丝。
那片星空与宙宇更是如此,星辰远如幻梦,黑空远近不定,世间全然一片幻界。
就一瞬间,帕拉劳·赖与心中偶像桑·莱斯的超然思维全然一致,但再一瞬间,飘然远去。如临近光速的宇宙幻风在刹那间掠过了那一闪亮星。
也许更远处,世界的尽头,连着另一座世界;也许近处,就在梦里,连着另一座世界。
早在第一次涟漪之前,两个世界就已联系。安德里斯的原罪,就源于那古早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