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年纪尚浅的修士都不由自主被他带入了氛围,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四下扫视,仿佛密林深处真的潜藏着未知双眼睛,正在盯着伏魔殿内陷入困境的众人,随时准备发难。苏涉见状,道:"又在妖言感众!"
“心虚了?”白洛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冰冷而嘲讽的笑容,她那狭长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丝不屑与质疑的光芒,仿佛能够洞悉对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随着这一声冷笑出口,周围的空气似乎都瞬间凝滞了起来,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寒意扑面而来。
白洛字晚琴
魏无羡自顾自分析道:"这群小朋友是几天之前被抓来的,和你们错开了时间。而我和含先君,与你们不是走同一条道上山,和你们错开了道路。因此,如果有第三波人存在,他一定是趁你们在夷陵集合之后、上乱葬岗的这段时间内做的手脚。而且很可能,就在你们中间……"
苏涉喝道:"够了!什么第三拨人,凭空捏造出一段无稽之谈,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把你的好事推出去?纵使真的有你说的什么另外一批人,穷奇道截杀、血洗不夜天,你们手上的累累血债,今天也……"
"也什么?"白洛眯了眸子,把玩着芷言的手指修的收紧。
白洛字晚琴
就在那一瞬间,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地闭上了嘴巴。只见他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原本正常的表情也随之变得极为扭曲,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或者恐惧。
魏无羡见状,挑了挑眉,略带戏谑地开口说道:“说啊,怎么不说下去了?莫不是突然哑巴了不成?”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之人。
而白洛则先是微微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对方会如此发问。但仅仅只是一刹那的失神之后,她便迅速回过神来,脸上的神情再次恢复成了那种温柔的样子,就好像刚刚的失态从未发生过一样。
白洛字晚琴
秣陵苏氏的门生纷纷站了起来:"宗主!""宗主,怎么回事?!"
苏涉甩开要来扶他的门生,举起手臂,先指魏无羡,然后直直指向了蓝忘机。离他最近的那名门生怒道:"魏无羡,你又动了什么妖法?!"
蓝思追道:"这不是妖法!这是……这是……"
一旁端坐的蓝忘机将右手轻轻展平,五指压在七弦之上,凝住了琴弦的战栗。那群七嘴八舌群情激奋的门生瞬间仿佛一群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戛然止噪。
方才嗡嗡作响的伏魔殿重新安静下来后,蓝忘机转头对魏无羡道:"你继续。"
苏涉眼中怒意滔天,上下嘴唇却被粘得死紧,喉咙更是干哑如火。比起不能开口攻击魏无羡的焦急,现在更让他心头如焚的是受制于蓝忘机的屈辱。他反复以手指划着自己的喉咙,试图解开禁咒,无济于事,只好望向蓝启仁。岂知蓝启仁面容冷然,岿然不动,看都不看他一眼。本来蓝启仁是可以解开的,而且只要是蓝家长辈解开的禁咒,出于尊敬,蓝忘机一定不会再对他施术。可当初秣陵苏氏独立出姑苏蓝氏时,两家有过的不少不愉快,因此这时的蓝启仁并无助他解术的意思。
众人心道,看来只要有人试图和魏无羡争吵,蓝忘机就会封了他的口,一时噤若寒蝉。不过,总有不怕死的勇士在这种时候站出来,嘲讽道:"魏无羡,你真不愧是夷陵老祖啊?好霸道啊,这时打算不让人开口说话?"
白洛冷声道:"你快当个人吧。只要你仔细想想,你就能发现,不是魏无羡不让你们说话,而是你们一直不让魏无羡说话。只要他一开口,你们就以各种理由让他闭嘴,你们不是有正常思维的人,所以,就只好让你们先闭嘴了。要不你们谁听魏无羡从那儿说话?"
白洛字晚琴
魏无羡指着苏涉道:"比如说这个……这个谁。不好意思,我还是不记得你名字。真奇怪,从刚才起,他就一直拦着我,不让我辩解,不让我盘问,不让我帮你们缕清事情经过、探寻真相。非但要堵住我的嘴,而且还反复提醒你们,我是你们的仇人,生怕你们不上来送死,生怕你们多活一刻,这是什么道理?有这样做盟友的吗?"
过往,秣陵苏氏的家主为了彰显其高洁有品,一向冷冷的不爱多言,不表露情绪。简而言之,一向喜欢模仿蓝忘机的一言一行。被魏无羡这么一提,不少与他以前打过交道的人都心内微疑:苏宗主今天的话,似乎确实太多了些。当然,旁人没有表态,他们也不便表态,是以都谨慎地选择了沉默。
魏无羡道:"没人的话,那我继续说了。人总不会突然失去灵力,总得有个途径和契机,因此,在你们在上乱葬岗的途中,必然都接触过同一样东西,或者都经历过某一件事。有没有人愿意想一想,究竟这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事?"
鸦雀无声。半晌,一人茫然道:"……接触过同一样东西?做过同一件事?我们上乱葬岗的时候,好像都喝了水?唉,想不起来,不知道啊。"
一听这声音,众人皆心想:"又是他!"
谁会在这种时候还不识趣地积极响应魏无羡,让干什么干什么、让想什么想什么?也只有那位"一问三不知"聂怀桑了。
聂怀桑又乱猜道:"那是都吸入了山中雾气?"
白洛心道:好演技!不愧是我家怀桑。但面上还是平静如水。
乱葬岗上山岚渺渺,若是这雾有什么古怪,倒也说得通。立刻有人附和:"有可能!"
金凌旋即道:"没可能。雾气在山顶更浓郁,可我们都被绑在山顶上两天了,灵力也还在。"
魏无羡道:"不是食物,也不是风水问题。你们都忘了,山上之后,还有一件事,是你们都做过的。"
蓝启仁道:"什么事。"
魏无羡道:"杀走尸。"
一名少年脱口道:"啊,莫非是在又城时那样,走尸的身体里有尸毒粉一类的东西?!阿爹,你们杀那些走尸凶尸的时候,有没有从它们身体里喷出颜色奇怪的粉末?"
他父亲道:"没有粉末,没有!"
这少年不死心道:"那……那液体呢?"
江澄冷冷地道:"行了。若是杀了走尸之后有什么古怪的粉末或液体喷出,我们还不至于都没觉察到异常之处。"
白洛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江澄身上,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缓声道:“江宗主所言甚是。若真是如您所说,在击杀走尸之后会有什么古怪的粉末或是液体喷涌而出,以我等的修为和警觉性,又怎会全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之处呢?想必这其中定有隐情。”
那名以为自己捕捉到玄机的少年脸一红,抓耳挠腮起来,他的父亲连忙把刚才激动过头的儿子拉下去坐好。魏无羡道:"确实是和杀走尸有关。不过,问题不是出在走尸身上,而是出在杀走尸的人身上。"
他转向蓝启仁,道:"蓝老前辈,我想请问你一个问题。"
蓝启仁漠然道:"有什么问题,你不会问他,还要来问我?"
蓝启仁虽然迂腐,却不是莽失,是以耐着性子听了这么久。可脸色还是难看的很,不过魏无羡从小就被他甩脸色,后来更被无数人甩过脸色,早不以为意,想想这是一手带大蓝忘机的叔父和先生,更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摸摸下巴笑道:"我这不是怕当着您的面问他太多事情,您要生气吗?不过既然您都叫我问他,那我就问了哈。蓝湛啊。"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道:"秣陵苏氏是从姑苏蓝氏分离出去的一个家族,对吧。"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道:"虽然分离出去了,但秣陵苏氏的绝技还是从姑苏蓝氏'借鉴'来的,是吗。"
蓝忘机道:"是。"
魏无羡道:"姑苏蓝氏的秘技之一破障音有驱邪退魔之效,其中以七弦古琴最为深奥高超,所以,修琴的人也是最多的。秣陵苏氏有样学样,他们家也是琴修最多,没错吧。"
蓝忘机道:"不错。"
魏无羡道:"秣陵苏氏的家主虽然带技出走姑苏蓝氏,自立门户,他自己的琴技却并不如何登峰造极,教出来门生也时常错漏百出,是不是?"
蓝忘机坦然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