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沈泽清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他摸了摸脖子上深蓝色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的那条,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喂,发什么呆呢?"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蒙住了他的眼睛,桃子味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沈泽清笑着握住那双手转过身,顾晚秋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在想你。"沈泽清轻声说。
顾晚秋的脸立刻红了,她抽回手,轻轻捶了他一下,"肉麻!"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的第三天,沈泽清还觉得像做梦一样。他撑开伞,顾晚秋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两人依偎着走进雨中。
"沈大学霸,你作业写完了吗?"顾晚秋晃了晃他的手臂,"借我抄抄呗。"
沈泽清无奈地看着她,"又没写?"
"写了!"顾晚秋理直气壮,"就是错了一大半而已。"
沈泽清叹了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递给她,"只准参考,不准全抄。"
顾晚秋欢呼一声,翻开本子却愣住了。每一页的角落都画着一朵小小的海棠花,有的含苞待放,有的盛开灿烂。最后一页的角落里,两朵海棠依偎在一起,旁边写着"知否知否"。
"你..."顾晚秋抬头看他,心跳加速。
沈泽清耳根通红,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随手画的。"
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轻柔的声响。顾晚秋突然踮起脚尖,在沈泽清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抢过作业本跑进教学楼,"谢谢男朋友!"
沈泽清站在原地,摸着脸颊傻笑。直到顾晚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回过神来,追了上去。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同学。沈泽清刚坐下,胡歌就一脸坏笑地凑过来,"啧啧啧,沈哥,进展神速啊!"
"什么?"沈泽清装傻。
胡歌掏出手机晃了晃,"别装了,全校都知道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梧桐树下,沈泽清低头为顾晚秋整理围巾,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照片配文:"校园神仙情侣,甜度超标!"
"这...这不是昨天那个摄影师拍的吗?"沈泽清惊讶道。
"对啊,人家发在网上了,点赞都破万了!"胡歌挤眉弄眼,"现在全校都知道你们的事了。"
沈泽清看向顾晚秋的方向,她正被几个女生围着,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感受到他的目光,顾晚秋偷偷看过来,两人视线相撞,又同时移开,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上课铃响了,何老师走进教室,目光在沈泽清和顾晚秋之间转了一圈,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今天我们讲李清照的《如梦令》,正好,沈泽清同学,你来朗诵一下。"
全班同学发出暧昧的起哄声。沈泽清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他的声音清朗温柔,念到最后一句时,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顾晚秋。顾晚秋趴在桌子上,只露出通红的耳朵。
"很好。"何老师点点头,"顾晚秋同学,请你解释一下'绿肥红瘦'的含义。"
顾晚秋慢吞吞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就是...就是绿叶茂盛,红花凋零...形容春天将逝..."
"还有呢?"何老师追问。
"还有..."顾晚秋求助地看向沈泽清。
沈泽清悄悄在桌下比了个心。
顾晚秋瞪大眼睛,脱口而出:"还代表爱情!"
全班哄堂大笑。何老师摇摇头,示意她坐下,"看来顾晚秋同学对这首词有独特的理解。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课桌下,沈泽清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顾晚秋的手。顾晚秋挣了一下没挣脱,就任由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换来沈泽清一个温柔的笑容。
然而好景不长。下午体育课,顾晚秋因为生理期请假在教室休息。她趴在桌上玩手机,突然收到闺蜜林妍发来的链接。
"秋秋,这是真的吗?"
链接指向学校论坛的一个热帖:《扒一扒那对网红情侣的真实情况》。帖子里声称沈泽清只是看中顾晚秋家的钱,还附了几张沈泽清和不同女生说话的偷拍照,配文极具误导性。
顾晚秋的手指颤抖着往下滑,评论区不堪入目:
"就知道是炒作!"
"顾晚秋长得也就那样,沈泽清怎么会喜欢她?"
"听说她成绩很差,全靠家里关系才能留在重点班..."
泪水模糊了视线。顾晚秋关掉手机,把脸埋进臂弯。她想起早上胡歌给她看的照片,想起全班同学的起哄,想起沈泽清温柔的目光...这一切是不是都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
放学时,沈泽清像往常一样等在校门口。顾晚秋远远看见他,转身就走。
"秋秋!"沈泽清追上来,"怎么了?"
顾晚秋加快脚步,"别跟着我!"
沈泽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顾晚秋甩开他的手,眼泪夺眶而出,"你去看学校论坛就知道了!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在一起是个笑话!"
沈泽清愣住了,"什么论坛?"
顾晚秋已经跑远了。沈泽清掏出手机,胡歌的消息正好进来:"沈哥,出事了!有人在学校论坛黑你和嫂子!"
看完帖子,沈泽清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立刻给顾晚秋打电话,却被直接挂断。发微信,显示已被拉黑。
接下来的三天,顾晚秋一直躲着沈泽清。即使不得已碰面,也冷着脸不说话。沈泽清尝试了各种方法解释,甚至让胡歌帮忙传话,但顾晚秋就像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刺猬,拒绝一切沟通。
第四天早晨,天空阴沉得厉害。沈泽清站在顾晚秋家楼下,手里拿着一把伞和一叠打印纸。他等了将近一小时,才看到顾晚秋慢吞吞地走出单元门。
看到沈泽清,顾晚秋转身就要回去。
"等等!"沈泽清拦住她,"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顾晚秋冷着脸,"有什么好说的?"
沈泽清深吸一口气,突然开始背诵:"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顾晚秋愣住了,这是李清照的另一首《如梦令》。
"秋秋,我不知道你看了什么谣言,但这些是我这三年收集的所有关于你的记忆。"沈泽清递上那叠纸,"每一张糖纸,都代表一个我想靠近你的瞬间。"
顾晚秋接过那叠纸,发现是几十张精心压平的糖纸——全是她曾经吃过的糖果。每张糖纸背面都写着日期和简短的话:
"今天她给了我一颗糖,说是谢礼。"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睫毛像小扇子。"
"她说海棠花好漂亮,我要去查查花语..."
雨点开始落下,打湿了纸页。顾晚秋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还有这个,"沈泽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你第一次给我的糖纸,我一直放在钱包里。"
那是他们高一刚做同桌时,顾晚秋随手给他的薄荷糖。糖纸已经泛黄,但上面的卡通图案依然清晰。
"沈泽清..."顾晚秋的声音哽咽,"论坛上说..."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沈泽清打断她,"我只在乎你信不信我。"
大雨倾盆而下,两人瞬间被淋得透湿。沈泽清慌忙撑开伞,把顾晚秋护在伞下。
顾晚秋抬头看他,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神却坚定如初。她突然想起那个梧桐树下的下午,想起他给她戴围巾时颤抖的手指,想起他在作业本角落画的海棠花...
"对不起..."顾晚秋扑进他怀里,"我不该不理你..."
沈泽清紧紧抱住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没有早点发现那些谣言。"
雨越下越大,但两人谁都不想动。沈泽清低头,轻轻吻去顾晚秋脸上的泪水,"知否知否..."
"应是绿肥红瘦。"顾晚秋接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